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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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住手！”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林夏的手腕，將她從蘇清語身上拉開。

蘇清語立刻撲進裴硯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硯，我好害怕......她突然就衝過來掐我，要把我的頭按進火盆裏......”

裴硯摟着蘇清語，低頭看到她脖子上被火烤紅的痕跡，眉頭擰緊。

“清語，傷到哪了？”

蘇清語抽泣着搖頭：“沒事，就是嚇着了......我不知道她反應這麼大。我只是想幫她收拾東西......”

林夏站在一旁，手指還在淌着水泡破裂後的液體。

她看着裴硯小心翼翼地檢查蘇清語的脖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裴硯。”她的聲音很平。

裴硯頭也不抬：“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清語好心幫你收拾，你就對她動手？”

“她燒了我父親的東西。”

“那些舊東西燒了就燒了，你至於把人往火盆裏按？”

林夏盯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舊東西。

那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在他嘴裏，是舊東西。

她拿出手機，撥了110。

“喂，我要報警。有人故意損毀他人財物......”

話沒說完，手機被裴硯一把搶過去，通話被掐斷。

“非要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他皺着眉，語氣裏是不耐煩，“你一個法學系的高材生，不知道這些照片本子值不了幾個錢？報甚麼警？”

林夏伸手要拿回手機，裴硯把手機揣進兜裏。

“還給我。”

“等你冷靜了再說。”

蘇清語從裴硯懷裏探出頭，紅着眼眶小聲說：“裴硯，其實林夏也是心疼她父親的東西......要不就算了吧。我沒事的......”

“不行。”裴硯的語氣很硬，“她打了你，不能白打。”

他看向林夏：“你父親的骨灰還在我那裏。”

林夏的身體僵住了。

“你甚麼時候把骨灰給我？”

“給清語道歉，把這事翻篇。骨灰還你。”

林夏死死咬着後槽牙。

父親的骨灰。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牽掛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燙傷的手指，又看了看火盆裏燒剩的灰燼。

然後她轉身走向廚房。

裴硯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砰”的一聲。

他衝進廚房，看到林夏手裏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已經扎進了她自己的左肩。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袖。

“你瘋了！”裴硯衝上去奪刀。

林夏把刀拔出來，血湧得更兇了。

她把刀扔在地上，抬頭看着裴硯。

“現在，扯平了。把骨灰還給我。”

裴硯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看着林夏肩膀上的傷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

“裴硯！”蘇清語在客廳喊，“小軒回來了！”

裴硯分了神，林夏推開他就往外走。

客廳裏，五歲的裴子軒正站在茶几旁邊，面前放着那個骨灰盒。

他看到林夏，撇了撇嘴。

“又是你。清語媽媽說你是個壞人，總欺負她。”

林夏走過去：“把骨灰給我。”

裴子軒把骨灰盒抱在懷裏，往後退了一步。

“不給！清語媽媽說這個盒子裏的東西晦氣，害她生病。要扔掉！”

“裴子軒，給我。”

“不要！”他尖叫着，把骨灰盒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聲，骨灰盒碎了。

灰白色的骨灰灑了一地。

林夏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呆呆地看着滿地的骨灰，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裴子軒在旁邊嚷嚷：“活該！誰讓你害清語媽媽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