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全員惡人

【我懷疑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款巨大的遊戲！】

這是陳默在貼吧上發起的提問。

很快，帖子下面就蓋起了高樓。

“藍星online嘛？有點意思！”

“說實話，我也感覺這個世界就像是個巨大的遊戲，就是平衡性做的太爛了，反作弊也差，最關鍵是，還有人光明正大的開修改器，一星差評！”

“還可以吧，自帶的那個搖桿玩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嘻嘻，其實沒有搖桿玩起來更爽。”

“一點都不爽好吧，每個月固定掉血。強烈建議修復這個BUG。”

“可以了，至少你還有兩個捏捏樂。”

“作爲一個資深搖桿玩家，建議少玩。中期搖桿就不好用了，還會掉血。”

“一星差評！這遊戲的平衡機制就是一坨屎！有人開局六神裝，有人開局地獄模式，這他媽怎麼玩？”

“哈哈，最有意思的是，有人開局六神裝，但是他媽的不會玩啊，把號搞廢了。”

“不會玩，把號給我啊，媽的。”

“司馬策劃！”

“建議換地圖。”

“差評！一個英語語言包十幾年了都沒下載下來。”

陳默撓了饒頭，又重新開了一個貼。

【既然這是款大型的遊戲，那你們能看到遊戲的更新公告嗎？】

“兄弟你說的是新聞嗎？那玩意我天天看。”

“遊戲公告？哥們兒不會是開作弊器了？別搞啊。”

“除了國內開服玩家，誰能看到遊戲公告？”

“普通玩家還是算了，好好狗着吧。”

見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陳默索性關上了電腦。

然後，眼前出現一個淺藍色的屏幕。

【藍星online版本更新預告】

【更新倒計時：12小時43分24秒】

【平衡性調整：】

【1、“股市”場景恐慌指數上調35%，上證綜指波動率擴大至歷史極值區間，全服散戶賬戶虧損率預計突破92%】

【2、“油價調整”：國際原油價格單月跌幅達32%，報收52.63美元/桶，創近十年最大單月跌幅紀錄，OPEC減產協議失效】

【3、“房地產”場景：二手房交易稅費補貼全面取消，交易成本回升至2007年同期水平，重點城市掛牌量激增但成交凍結，市場活性預計下降至冰點】

陳默沒吹牛。

他真的可以看到藍星online的遊戲更新公告！

......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兩天前說起。

陳默今年23，在京城一家外貿公司做“前端產品孵化​”工作。

聽上去很高大上。

其實就是從義烏成千上萬種商品中選出幾十上百種，做成PPT，然後讓老闆挑。

挑完後再把商品生產出來，賣到全世界。

選對了，皆大歡喜。

陳默能拿個千八百塊的獎金，老闆掙個千八百萬的利潤。

選錯了。

那就是陳默能力不行。

這個月下個月下下個月的獎金全部扣掉。

總之，是一份前途非常光明的職業。

前不久，由於陳默的戰略性決策失誤，導致公司在第一季度沒掙夠一千萬。

老闆一氣之下，扣了他整個季度的獎金。

這個所謂的老闆，其實就是大老闆手底下的一個跟班。

屁都不懂，天天只知道哄大老闆開心。

據說，他老婆都是接的大老闆的盤。

額，

以前是小義烏商品城一個飾品店的小老闆。

後來跟了大老闆三年，想上位。

大老闆怕事情敗露，就把她賞給了老闆。

老闆爲此，還特意跟前妻離了婚接的這個盤，然後不到半年，生了個兒。

嘖嘖，

要不說人家能當老闆呢。

這魄力。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

本來獎金被扣，光靠基本工資能在京城這種大城市活下來就不錯了，可沒想到，老媽又從老家打來電話來了。

“兒啊，你爹住院了......這次是真的。”

爲啥要強調是真的。

因爲她靠着他爹住院這一招，坑了他不少錢。

說起來，陳默的家庭關係也很有意思。

他有一個妹妹，比他小兩歲。

別人家都是重男輕女，而陳默家信奉的是“窮養兒，富養女”。

可惜老兩口沒甚麼文化。

人家朱子說的是窮養養的是志氣，富養養的是氣質。

結果他倆倒好，純純字面意思上的窮養富養。

所以從小到大，陳默都是穿別人的衣服，玩別人的玩具，就連大學學費，都是高考結束那個假期自己打工攢出來的。

好在他還算比較爭氣。

高考考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本科。

就是專業不太好找工作。

額，

他是學哲學的。

至於妹妹，那就不一樣了。

不說從小到大的各種裙子、髮夾、布娃娃。

就是補習班，上的都是馬術，芭蕾舞，鋼琴這種極其高大上的。

然後，妹妹就真把自己當成白富美了。

花錢上了個大專，光他媽一個月的飯錢，就能喫光老兩口的半年的工資。

老兩口被逼得實在是沒辦法，

就把主意打到早早離家在京城打工的兒子身上。

一年住院六次，平均兩個月一次。

後來，還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才讓陳默在麻將館看到了正在住院親爹。

累了，

毀滅吧。

掛上電話，正當陳默躺在出租屋考慮在哪搞錢的時候。

這個系統出現了。

一開始，他還以爲是壓力大，精神上出現問題了。

結果仔細檢查後，啥問題沒有，白花了兩千塊檢查費。

心疼地他晚上是直呲牙。

既然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難不成這個所謂的系統是真的？

然後，

接下來發生的事，驗證了系統的真實性。

股市大跌了。

油價大降了。

二手房交易稅費補貼取消了。

這個系統竟然是是真的！！！！

陳默僅僅是感嘆了30秒，就非常平和地接受了它。

畢竟，

黑格爾曾經說過，存在即合理。

隨後，他就在貼吧上發了這個帖子。

“嗡嗡~”

“嗡嗡~”

電話又響了。

陳默拿起來一看，嘆了口氣。

果然是他媽。

“喂，媽。”

“兒子啊，你準備好錢了嗎？”

“還沒有。”

“怎麼還沒準備好啊。就五萬塊，又不多。現在不都流行甚麼網貸嘛，實在不行你就貸點唄，反正你在大城市，掙的多，很快就能還上。”

陳默實在是無力吐槽了。

這世上怎麼有這樣的父母。

爲了錢竟然讓兒子去擼網貸。

“我妹呢？”

“你還指望她啊？她不從家裏往外拿錢，我就謝天謝地了。”

“兒子啊，你是不知道，我跟你爸這輩子多不容易......”

“年輕的時候，爲了供你上學，我跟你爸省喫儉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敢買......”

又開始了。

每次找他要錢，他媽都會先朝他訴半個小時的苦。

就好像她不說完這些話，拿着這些錢心裏不安穩一樣。

陳默聽着，眼神卻慢慢飄向了窗外。

黑格爾曾經在《精神現象學》中說過：

一切問題的關鍵在於：不僅把真實的東西理解和表述爲實體，還要同樣理解和表述爲主體。

簡單來說，

實體就是被人規訓的東西。

老闆說你是背鍋的，你就是背鍋的，社會說你是韭菜，你就是韭菜。

你是甚麼，全是別人說了算，你自己說了不算。

這他媽就叫實體。

而主體，是自我規定的東西。

我自己是甚麼，由自己決定，跟任何人無關。

看着腦子裏的系統，陳默突然就悟道了。

以前，他是這個世界的實體。

現在他有了系統，還能是實體嘛？

系統沒來的時候，你們欺負我。

系統來了，你們還欺負我。

那系統不是白來了嗎？！

媽的，

他得是主體！

這個世界，才他媽是實體！

主體，

就該乾點主體該乾的事兒。

“......你說我容易嗎我？你妹妹現在還小，不懂事，你這個當哥哥的得多幫襯幫襯。你在大城市，一個月掙那麼多，給你爹拿點錢看病怎麼了？那可是你親爹！”

“媽。”

陳默開口打斷了她的施法：“實在不行，就先委屈一下我爸，不就一條腿嘛，咱不要了。”

陳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