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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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進了鏡頭中，聲音悶悶的。

“媽，我還沒走。”

鏡頭裏的兩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媽媽看着我，語氣也冷了。

“聽見就聽見了吧，也沒甚麼好瞞的。”

“你一個大一新生，能花甚麼錢？喫食堂，住學校，一千塊還不夠嗎？”

“你缺甚麼酒先問問你姐有沒有閒置的。她不用的東西，給你正好。”

我指尖一點點發涼。

媽媽又說。

“還有，你既然去了寧寧學校，就手腳勤快點，多照顧她。”

我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我們家裏從沒有“你是姐姐，要讓着妹妹”這種話。

他們只會說，我虧欠沈以寧。

因爲我的出生，分走了她原本該得到的愛。

所以我要讓着她，照顧她，補償她。

媽媽買回來漂亮的公主裙，只有沈以寧的份。

爸爸帶回來的限量玩偶，只會放進沈以寧的房間。

就連謝辭送來的水果和零食，也要先讓沈以寧挑。

西瓜最甜的芯，草莓最紅的尖，薯片裏最好喫的口味。

等她都挑完了，纔會輪到我。

所以，沈以寧得到的愛，我甚麼時候分走過呢？

視頻掛斷後，沈以寧心情很好地繼續拆快遞。

我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她的宿舍。

走廊裏的風吹過來，我才發覺眼眶燙得厲害。

委屈和難堪堵在胸口，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想找“辭月安寧”說話。

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又僵住了。

哪裏有甚麼辭月安寧？

不過是他們給我編出來的一場夢罷了。

我失魂落魄地往自己宿舍走。

剛到樓下，就被人攔住。

謝辭站在路燈下，手裏還拎着一袋楊枝甘露。

我下意識朝他走近。

可想到他也是騙自己的一員，又硬生生停住。

謝辭走到我面前，像從前一樣，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連我的氣也生？”

我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他又把手裏的楊枝甘露遞過來。

“瑤瑤，以寧也是捨不得你，纔想和你上一個學校。”

晚風吹過來，我冷得指尖發麻。

連心口也是涼的。

謝辭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沈以寧真正想要甚麼？

更何況，他披着“辭月安寧”的身份，陪我聊了整整兩年。

又怎麼會不知道，我和沈以寧的關係並不好。

我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你，所以你說甚麼，我都會信？”

謝辭臉上的笑意僵住。

其實我喜歡謝辭，

並不是因爲他成績多好，長得多好看。

而是因爲有一次爸媽帶沈以寧出門玩，把我一個人忘在家裏三天。

是謝辭發現後，主動給我送了三天的飯。

從那以後，他每次給沈以寧買禮物，也會順手給我一份。

儘管兩份禮物都是沈以寧喜歡的。

可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全新的東西。

不是沈以寧穿舊的、用剩的、不要了的二手貨。

我繞過他，往宿舍樓裏走。

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

“楊枝甘露是沈以寧愛喝的，我其實芒果過敏。”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

我卻忽然覺得，能收到全新的禮物又怎麼樣呢？

若從一開始就不適合我，不如不要。

比如那些和沈以寧一樣的禮物。

也比如，謝辭。

第二天，我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聽完我要退學，輔導員勸了我很久。

見我已經打定主意，她嘆了口氣。

“三天後手續就能辦好，這幾天你再冷靜一下。”

我點點頭，心裏鬆了一口氣。

可剛回到宿舍，就發現室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停在門口。

“怎麼了？”

沒人說話。

只有靠窗的女生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校園牆剛發出的投稿。

【驚！大一新生剛報到就當衆插足親姐姐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