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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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生日宴上，全家玩起了“你有我沒有”的遊戲。

最後剩下我和姐姐對峙，她轉了轉眼珠，笑着開口：

“去年爸爸請了年假，專程陪我到長白山滑雪。”

“今年年初媽媽推了項目，陪我去海南過冬。”

“上個月哥哥博士畢業，我們自駕去了青甘環線。”

她每說一句話，我就放下一根手指頭。

身爲知名旅行博主，她說的每一個地點我都去過，但身邊從來沒出現過任何一個家人。

他們要忙工作、忙學業、忙着陪姐姐，總是讓我等。

我看向竹馬賀準，就在今天下午，他許諾下週陪我一起去內蒙大草原。

可還沒等我開口，姐姐彎了彎脣角。

“全家人答應下週陪我去內蒙看大草原，賀準也去，不過車子滿了，沒你的位置啦！”

放在桌上的手機在震動，是賀準。

【思雲生日，我答應要陪她出門旅行，和你的約定，就等下一次吧。】

我認輸地折下手指，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計劃中的環球旅行，我想一個人去了。

......

“姜念，你又快輸給我了。”

姐姐歪着頭看我，嘴角翹着。

我看着最後那根孤零零豎着的手指，輕聲開口：

“我一個人搬過家。”

就在去年，我剛大學畢業，爸媽說我已經長大了，該住出去試着獨立生活。

搬家那天，我守着一堆行李在樓下等了爸爸一個小時。

過了約定的時間，我給他打過去電話。

他正在開車。

“你姐突然想喫東城那家老字號的麪包，晚了買不到，我來不及送你了，你自己打個車吧。”

我打給媽媽，想讓她下樓幫我搬一趟行李。

媽媽說她正在燉湯。

“你姐嘴挑得很，火候不對她嘗都不嘗一口，我走不開呀。”

那天太陽很大，我握着手機，幾乎要和影子融成一團。

而姐姐比我大一歲，至今還住在家裏。

姐姐愣了下，不太情願地折下手指。

“行吧，讓你一回。”

再開口，她迫不及待道：“哥哥的博士畢業論文裏，致謝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的手僵住，忍不住看向哥哥。

之前他說寫論文壓力大，我默默替他整理論文綜述，還替他篩選數據。

可現在，他看着姐姐，笑得溫柔，連一絲餘光都沒分給我。

我收回手，承認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時候，大人總開玩笑說我和姐姐不像親姐妹。

她天生就會討人喜歡。

圓圓的杏眼，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梨渦，一哼唧大人就把甚麼都給了她。

而我眉眼像爸爸，線條太利落，不愛撒嬌，從小就“懂事得讓人省心”。

我以爲，懂事也是種誇讚。

所以爸媽帶姐姐買新的漂亮裙子，我等着穿她淘汰的舊衣服。

哥哥天天幫姐姐輔導，我就默默在旁邊寫作業。

我習慣了等待，以爲等他們照顧完姐姐，能在剩下的縫隙裏塞下一個我。

可眼下，我看着桌上唯一的蛋糕。

忍不住開口問：“沒有給我的蛋糕嗎？”

我和姐姐生日日期只相差10天，爸媽說，沒有人連着辦兩場生日宴。

所以給姐姐辦了，就不能給我辦。

每一年，我都只能等姐姐先吹完蠟燭，再在另一個蛋糕上插上屬於我的蠟燭。

可這次，甚麼都沒有。

爸爸低頭幫姐姐拆蠟燭包裝，頭都沒抬。

“我訂的時候忘了，等明年吧，到時候補給你。”

見我發愣，哥哥笑了。

“不是吧，你這麼大人了，還在乎一個蛋糕？”

不等我說話，姐姐提醒我。

“姜念，輸掉的人要喝酒，你別耍賴啊。”

媽媽跟着附和：“就是，這時候你提甚麼蛋糕，別想轉移話題。”

不是一個蛋糕的事。

是我沒辦法再繼續假裝，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是甚麼味道，我嘗不出來。

爸爸幫姐姐戴上了生日帽，媽媽在蛋糕上插蠟燭，哥哥拿着打火機點火。

賀準則偷偷在往外拿藏在衣服口袋裏的禮物。

餐桌上一片歡聲笑語。

只有我沉默着。

在姐姐閉上眼許願的瞬間，我在心底默默許了今年的生日願望。

下一個生日，再也不要這麼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