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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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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的膝蓋已經腫得無法彎曲。

破院子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商南星帶着幾個粗壯的僕婦闖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海棠紅的百褶裙。

襯得她那張臉越發明豔張揚。

也越發刻薄。

“給我搜。”

她連個眼神都沒多給我。

直接下令。

幾個僕婦如狼似虎地撲進我的屋子。

將我那本就少得可憐的包裹翻了個底朝天。

舊衣裳被扔在地上踩踏。

我扶着門框站起來。

“長姐這是做甚麼?”

商南星擺弄着剛染好的丹蔻。

語氣輕蔑。

“母親丟了一支金累絲紅寶石步搖。”

“這院子裏上上下下都查過了,就剩你這兒了。”

我氣笑了。

“我昨天才進府,連這偏院的門都沒出過。怎麼去偷母親的步搖?”

商南星挑眉。

“鄉下來的手腳不乾淨,誰知道你是不是夜裏翻Q去偷的。”

屋裏傳來僕婦的聲音。

“大姑娘,找着個東西!”

僕婦拿着一個陳舊的荷包走出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裏面裝着一支白玉蘭花簪。

我臉色一變。

“還給我!”

我猛地撲過去,想把荷包搶回來。

商南星身邊的兩個嬤嬤立刻按住我的肩膀。

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商南星慢條斯理地接過荷包。

打開,倒出那支玉簪。

玉質極好,通透溫潤。

與我這一身破舊寒酸格格不入。

她眼神暗了暗。

“我當是甚麼好東西。”

她捏着簪子,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這簪子成色不錯。你一個窮酸丫頭,哪來的?”

我死死盯着她手裏的簪子。

“那是我生母留給我的遺物。不勞長姐費心。”

商南星冷笑出聲。

“你生母?”

“一個連名分都排在末尾的短命鬼,也配有這種好東西?”

“定是你從侯府哪裏偷來的。”

我腦海中閃過鄉下老嬤嬤臨終前的話。

“二姑娘,你母親原本纔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啊。”

“是那林氏,未婚先孕,仗着孃家有錢,硬生生灌了你母親紅花湯。”

“逼得你母親難產而死,她再對外宣稱自己是早產,將你長姐充作了侯府的嫡長女!”

“你纔是這侯府真正的嫡出啊!”

憤怒在胸腔裏翻滾。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

“商南星,把簪子還給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商南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後悔?你以爲你是誰?”

“一個馬上就要去送死的替死鬼,還敢威脅我?”

她眼神猛地一冷。

手指鬆開。

“啪”的一聲脆響。

白玉簪落在青石板上。

斷成了三截。

我目眥欲裂。

“商南星!”

我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

猛地掙脫了兩個嬤嬤的鉗制。

朝她撲了過去。

商南星嚇得後退一步。

劉嬤嬤眼疾手快,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本就受了傷的膝蓋再也支撐不住。

我重重地摔在碎玉片上。

掌心被劃破,鮮血湧了出來。

商南星拍了拍胸口。

冷冷地看着我。

“給我打。讓她長長記性。”

劉嬤嬤立刻掏出幾根細長的銀針。

“大姑娘放心,老奴有的是法子教規矩,保準不見血,卻能疼進骨頭裏。”

她蹲下身,抓住我的胳膊。

銀針狠狠扎進我的指縫。

鑽心的刺痛讓我瞬間白了臉。

冷汗順着額頭砸在地上。

我死死咬住內脣,直到嚐到鐵鏽的血腥味。

一聲沒吭。

商南星似乎覺得無趣了。

她厭惡地拍了拍衣裙。

“行了,別把她弄死了。後天還要上花轎呢。”

她俯下身,聲音裏透着惡毒的憐憫。

“商枝,認命吧。這侯府裏,我是天上的雲,你就是地上的爛泥。”

“你那短命的娘鬥不過我母親,你這輩子,也只配被我踩在腳下。”

她帶着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偏院恢復了死寂。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

一點一點將斷裂的玉簪撿起來。

血水染紅了白玉。

我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收進荷包。

動作極慢。

這侯府裏的人,心都是黑的。

沒關係。

我摸了摸懷裏昨晚趁夜從祠堂暗格裏摸出來的賬冊。

賬冊已經到手。

裏面清清楚楚記錄了林蘊喬買通穩婆和下毒的明細。

我的目標達到了。

接下來的兩天。

我只需要等。

等這把火,燒到最旺的時候。

徹底燒塌這侯府的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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