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妹妹嫁給了太子，我嫁給了一個廢柴王爺。

人人都說她是鳳命，我是掃把星。

嫁人以後，我喝涼水都塞牙，她步步高昇。

我養的雞死了，她懷了龍胎。

我種的菜被蟲蛀了，她胎像穩固。

我以爲自己命不好，認了。

直到有一天，一個雲遊道士攔住我：

“姑娘，你的命格被人換過。你本該是皇后。”

我愣住了。

道士又說：“換你命的人，正在吸你的福氣。你越努力，她越得意。”

“那怎麼辦？”

“躺平。甚麼都不幹。她吸不到你的精氣，就會反噬。”

從那以後，我天天喫喝玩樂，啥也不幹。

我妹妹那邊，開始出事了。

1.

從小到大，我就覺得老天爺跟我過不去。

八歲那年，我爬假山摔下來，斷了一條胳膊。

十歲那年，我養了三年的畫眉鳥，莫名其妙死了。

鳥籠子開着，誰幹的不清楚。

十四歲及笄，宮裏來人選妃。

我本來是要被選上的，結果前一天晚上，我吃了一碗她送來的蓮子羹，上吐下瀉，臉色蠟黃，連門都出不了。

太子妃的位置，落到了沈婉寧頭上。

她是我爹外室生的，七歲才接回府。

我遇到倒黴事的時候，她就會很幸運。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不愛琢磨。

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從不往深裏想。

所以當我穿着嫁衣，被塞進花轎，送去給淮王趙衍當王妃的時候，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誰？

淮王趙衍，先帝第七子，生母是宮女。

封地在北邊最窮的淮州，據說連個像樣的王府都沒有。

朝中上下，沒一個人把他當回事。

大婚那天，我坐在花轎裏，聽見外面有人議論。

“鎮國公府嫡女嫁給了廢柴王爺，嘖嘖嘖。”

“可不是嘛，庶女倒嫁進了東宮，這是甚麼命啊？”

“聽說欽天監批過，那庶女有鳳命呢。”

難怪沈婉寧這麼幸運呢，原來她是鳳命啊。

花轎顛了一路，我吐了三回。

到了淮州，我掀開簾子一看

城牆是塌的，街道是空的，縣衙門口的草比人還高。

一個穿紅袍的男人站在城門口，靠在牆根上，手裏抓着把瓜子，正嗑得起勁。

看到花轎，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來了？”

這就是淮王趙衍。

我掀開蓋頭看他。

長得還行，就是笑得有點欠揍。

“你就是沈昭寧？”他上下打量我，“長得還行，就是臉有點臭。”

我沒說話。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你那個庶妹嫁了太子？你心裏不痛快？”

“沒有。”我說。

“撒謊。”他把瓜子殼吐在地上，“不痛快就不痛快唄。我跟你說，我也不痛快。我本來一個人在淮州過得好好的，突然塞個王妃給我，我還得管你飯。”

“......”

“行啦，走吧。”他翻身上馬，“我家窮，沒甚麼好招待的，今晚喫粥。”

我坐在花轎裏，看着他那匹瘦馬，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人，是真廢。

新婚夜。

紅燭是兩根快燒完的蠟燭頭，喜被上打着補丁。

趙衍推門進來，手裏拎着一壺酒。

“喝不喝？”

“喝。”

他給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敬你，”他舉杯，“敬咱倆這破罐子破摔的婚姻。”

我一口氣悶了，辣得嗓子疼。

“你就不問問，我爲甚麼嫁給你？”我說。

“有甚麼好問的？”他靠在椅背上，“不就是你庶妹搶了太子妃的位置，你爹把你塞給我了嗎？”

“你知道？”

“猜的。”他笑了笑，“我又不傻。滿京城誰不知道，太子本來要娶的是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我。

“沈昭寧，我跟你說實話。我這人沒甚麼本事，也不想有甚麼本事。你跟着我，喫糠咽菜是肯定的。但有一點——我不會讓你受氣。你愛幹甚麼幹甚麼，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拉倒。”

他關門走了。

我坐在喜房裏，看着那兩根快燒完的蠟燭，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差。

至少比在東宮強。

那個地方，沈婉寧要，就給她吧。

我安慰自己。

可我沒想到，倒黴的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