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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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陸家三代單傳。

大嫂沈晚瓷流產三次，才終於保住這一胎。

懷孕八個月那天，她在陸家莊園養胎，胎心監護儀卻忽然拉成一條直線。

父親陸崇山連夜請來國際產科權威秦教授。

秦教授盯着儀器看了三分鐘，摘下口罩。

“胎心消失，建議立刻終止妊娠。”

大嫂死死抓住被沿，指甲齊根劈裂，喉嚨裏只擠出一聲漏風似的哭。

大哥陸景淮跪在牀邊，眼睛紅得嚇人。

父親手裏的黑檀柺杖重重杵在地上。

“不可能！陸家盼了這麼多年，這孩子不可能還沒出生就沒了！”

而我這個被所有人嫌惡，平時只配給大嫂端藥遞水的真千金。

現在站在角落裏，連哭都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我腦子裏忽然響起一道奶兇奶氣的聲音。

“庸醫！你盯着機器裝甚麼深沉？本少爺還活着！”

“是陸明珠那個壞女人送的安胎香囊有問題！”

“裏面的紅線被閉息藥和骨灰泡過，貼着我媽肚子，我快喘不上氣了！”

“快讓小姑把香囊扯下來啊！再拖一會兒，我就真的要被你們弄死啦！”

我心口猛地一顫。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裏，我撲向大嫂，一把扯下了她腰間的安胎香囊。

......

大嫂沈晚瓷躺在牀上，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手死死摳進被沿，指甲從根部劈開，血絲滲出來。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只直勾勾盯着牀邊那臺儀器。

屏幕上，是一條平到讓人心慌的直線。

秦教授站在儀器前，眉頭緊鎖。

他是陸崇山花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產科權威。

外界都說，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能把母嬰從鬼門關拽回來。

可此刻，他看完數據，只沉默地摘下口罩。

“我的建議是，立刻終止妊娠。”

大嫂喉嚨裏擠出一聲很輕的氣音。

下一刻，她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軟軟往大哥陸景淮懷裏滑。

陸景淮跪在牀邊，一把抱住她。

“晚瓷，別怕。”

可他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陸崇山站在牀尾，目光死死釘在胎心儀上。

他不信。

也不肯信。

陸家三代單傳。

大嫂前三次懷孕，都沒能保住。

這一胎從懷上那天起，陸家上下就像供着一盞隨時會滅的燈。

陸崇山請了十幾個醫生輪流守着，連大嫂喝的水都要專人驗過。

可現在，秦教授說孩子沒了。

陸崇山手裏的黑檀柺杖狠狠杵在地上。

“重新查！”

“我陸家的孩子，不可能這麼薄命！”

秦教授臉色有些不好，卻還是壓着脾氣。

“陸老，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醫學不是靠意願改變結果，儀器不會騙人。”

房間裏靜得可怕。

沒有人看我。

我是陸南星。

陸家真正的女兒。

可我被找回來的五年，在這個家裏，連只受寵的貓都不如。

陸明珠還是陸家唯一被承認的千金。

而我，平時只能給大嫂遞水、端藥、陪她散步。

母親說我在外面長大，性子粗，別衝撞貴客。

父親說我命硬，剛回來就讓家裏不得安寧。

大哥更是看我一眼都嫌晦氣。

兩年前，陸明珠說我偷了她的珠寶，想賣錢逃跑。

我拼命解釋。

可沒人信。

陸景淮親手把我送去國外的行爲矯正中心。

那裏有禁食、冷水、黑屋，還有一遍遍逼我承認自己有罪的白牆。

我怕那個地方。

怕到聽見“送走”兩個字，手指都會發抖。

今天這種場合，如果不是大嫂懷孕後腿腫，傭人不夠用，根本輪不到我站在這裏。

我原本只想安靜待着。

別說話，別出錯。

別再被送走。

可我看着大嫂死死護住肚子的手，眼眶還是忍不住酸了。

這個孩子還沒見過太陽。

就在這時，站在大嫂身邊的陸明珠抬手，輕輕碰了碰大嫂腰間那枚安胎香囊。

她低着頭，聲音溫柔。

“大嫂，你別太傷心。”

“孩子要是真的沒緣分，也是我們留不住。”

她眼底卻沒有半分悲痛。

甚至在所有人沒注意時，極輕地鬆了口氣。

我心裏一寒。

下一秒，我腦子裏轟地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她松甚麼氣！她當然鬆氣了！”

“就是這個壞女人害的我！”

我猛地抬頭。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

那道聲音卻還在我腦子裏炸。

“別看了小姑，是我！我在我媽肚子裏！”

“我沒死！我只是被她香囊裏的東西壓住胎息了！”

“那個庸醫能不能別裝了？我還熱乎着呢！”

手裏的藥碗差點灑出來。

我看向大嫂高高隆起的肚子。

那道聲音立刻急了。

“小姑，你看我幹甚麼？你倒是救我啊！”

“香囊！腰上那個香囊！”

“裏面的紅線被閉息藥和骨灰泡過，我媽天天戴着，我快喘不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