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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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晚，婚禮策劃師提議讓AI生成一版專屬誓詞。

他說，只要導入我和陸聞川十年的聊天記錄，就能自動寫出最懂我們的誓言。

我一直很期待。

因爲這十年裏，我攢了三千多條沒發出去的備忘錄。

寫我想和他去的城市，想養的花，想在婚禮上說的話。

可大屏亮起後，AI念出的第一句是：

【聞川，謝謝你這些年，一直把我放在最特別的位置。】

署名是宋晚，陸聞川的青梅，也是這些年每次聚會里，永遠坐在他右手邊的人。

全場安靜了一瞬。

宋晚紅着眼解釋：

“我只是怕你們婚禮太冷清，才把我和聞川的聊天也導進去一點。”

陸聞川皺眉看我：

“AI不懂這些，你別跟機器較真。”

我沒有說話。

直到策劃師小聲問他：

“陸先生，林小姐那份備忘錄還要恢復嗎？您剛纔說太私人，不適合婚禮，就讓我刪了。”

我忽然笑了。

原來我藏了十年的愛意，在他那裏連被念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我摘下戒指，關閉了婚禮直播預約。

這段被別人訓練出來的愛情，我不要了。

......

鑽戒在桌面上滾了一圈，被陸聞川按住。

他盯着我，臉色不太好看。

“林梔，明天就是婚禮。”

“你現在關直播，是想讓兩家都下不來臺？”

宋晚站在他身後，眼淚掛在睫毛上，聲音軟得發顫。

“林梔，都是我不好。”

“我只是覺得你和聞川這十年太重要了，AI如果只看情侶聊天，可能寫得太淺。”

“我陪聞川長大，知道他很多過去。”

“所以纔想幫你補全一點。”

補全。

她說得真好。

像我和陸聞川這十年，缺了她就不完整。

AI還在繼續念。

【聞川，我知道你最怕別人看見你狼狽。】

【所以每一次你撐不住的時候，我都願意替你擋在前面。】

署名依舊是宋晚。

我盯着那句話，心口一點點沉下去。

六年前，陸聞川創業失敗，被合作方堵在公司門口潑了一身紅油漆。

是我擋在他前面，被人推倒在玻璃門上，手臂縫了七針。

那晚我在備忘錄裏寫：

【陸聞川，我知道你最怕別人看見你狼狽。沒關係，我替你擋。】

我從沒給他講過。

現在，這句被AI念出來的話卻成歸屬於宋晚。

我低頭看向桌上那枚戒指。

那是陸聞川十九歲時，攢了一個月生活費買給我的。

付款時還差二十塊，是我從校服口袋裏翻出零錢補上的。

他當時耳根紅透，卻還是很認真地把戒指戴到我手上。

“現在給不起你好的，以後都補。”

我信了十年。

信到最後連我自己，也成了不適合擺上檯面的舊東西。

陸聞川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

“梔梔，我只是怕賓客聽了難受。”

“那些事我們自己知道就夠了，沒必要攤開給別人看。”

他聲音低下來，像從前那樣哄我。

“明天我不用AI。”

“我親口給你念誓詞，好不好？”

我看着他。

他眼底有慌，也有不願被人戳破的難堪。

宋晚忽然開口：

“林梔，愛情不應該是算賬。”

“聞川已經給你婚禮了，你爲甚麼還要讓他在所有人面前難堪？”

陸聞川扣着我手腕的力道微微鬆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不該記得？”

陸聞川閉了閉眼，語氣帶上疲憊。

“梔梔，今晚先到這裏。”

“明天那麼多人來，別把婚禮弄得太難看。”

他說完，拿起戒指，重新戴回我手上。

見我沒有反抗，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宋晚突然捂住胸口。

陸聞川立刻轉身扶住她。

“藥呢？”

宋晚搖頭，眼淚掉下來。

“我不該來的。”

陸聞川狠狠剜了我一眼，扶着宋晚往休息室走。

一句話都沒留給我。

我攥緊手指。

那枚被重新鍍亮的舊銀戒硌進掌心，疼得像要嵌進肉裏。

大屏上，AI最後念出一句殘留的誓詞。

【如果有一天你終於娶我，我希望你不要嫌我這十年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