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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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回豪門那天，我正翹着二郎腿替養父母看麻將館。

我頂着一頭黃毛，叼着棒棒糖坐在角落。

麻將館裏煙霧繚繞，我隱約看到一輛車停在門口。

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從勞斯萊斯的駕駛座上下來，

徑直向我走來，然後遞來一個文件袋。

我打開一看，親子鑑定報告。

“大小姐，我們終於找到您了，跟我回家吧，夫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我聽着這個稱呼眼皮一跳，

“不用了我現在在看店，過幾天我自己去。”

我抬眼看向這個自稱是管家的男人。

“你讓他們把撫養費準備好就行了。”

好吧，我一個在麻將館混大的黃毛，現在要變成真千金誤闖天家了。

......

回姜家那天，我騎的是一輛改裝電動車。

車是養父的。

後視鏡裂了一條縫，用黑膠帶纏了兩圈，坐墊上的皮磨得露出黃色海綿，遠看像一塊發黴的蛋糕。

我把車停在姜家別墅門口，旁邊是那輛勞斯萊斯。

熄火，拔鑰匙。

從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

管家站在門口，西裝筆挺。表情管理堪稱教科書級別。

“大小姐，歡迎回家。”

我叼着糖跨下車。

“別叫大小姐。”我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叫姜野。”

管家張了張嘴，目光在我的斷眉上停了兩秒。

客廳裏有人在彈鋼琴。

白色連衣裙，黑色長髮，指尖在琴鍵上淌。遠遠看去像一幅畫。

我走進門的瞬間，她手指一滑。

三個走音。

她轉過頭看我。我靠在門框上看她。

“你就是姜悠然？”

她站起來，裙襬輕輕晃。臉上浮起一個標準的微笑：“姐姐好，我”

“打住。”我舉起一隻手，“我不是你姐。咱倆不熟。”

微笑僵了一瞬。隨即恢復。

“我知道你可能一時難以接受我，沒關係，我們會慢慢......”

“你自己慢慢。”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我先看看我房間。”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啜泣。

我沒回頭。

媽媽第一次見我，手裏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寶珠？”

駝色羊絨開衫，脖子上掛一串珍珠，手指甲修得圓潤光滑。跟她一比，我像是從垃圾堆裏撿的。

“DNA驗過了？”我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行。那我直說。”

“你們欠我十九年撫養費。按月結還是年結？”

爸的臉瞬間黑了。

哥從樓梯上三步並兩步衝下來。

姜昊然，二十出頭，一米八幾，穿着居家服也能看出是健身房泡出來的身材。

臉上寫滿了“我是正義使者”。

“你這是甚麼態度？你知不知道媽爲了找你花了多少心思？”

我歪頭看他。

“心思？”我把棒棒糖咬碎，“那怎麼十九年才找到？移動支付沒普及？”

“你！”

“昊然。”

媽媽按住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我。

“寶珠，我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以前的事我們慢慢說，你先住下，好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睛有點紅。

我看了她三秒。

“行。”

不爲別的，養父說，那是你的根，去認一下。

他瘸着一條腿把我送到巷口，往我兜裏塞了兩百塊錢，說別給老子丟人。

所以我來了。

不是爲了認親。

是爲了讓養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