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的道侶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寵徒狂魔。

凡是葉青野想要，她皆雙手捧上。

靈石、法器、丹藥，無一例外。

我渡劫受傷，找她要一株止血草。

結果她當場翻臉：“這是我專門爲青野準備的，你是他的師丈，怎麼能搶他的東西？”

同門師兄弟跟着幫腔：

“師兄，你修爲高，偶爾受一次傷不礙事，可青野不一樣，這株止血草你就讓給他吧。”

葉青野也眼眶一紅，躲到她身後，小聲說：

“師丈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收師父的東西了。”

謝璇心疼得不行，摟着他瞪我：

“夙離，你能不能別仗勢欺人。”

我沒有再和他們爭論。

轉頭就找到了掌門師尊。

“師尊，請將我體內的封印解除吧。”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蓋抵着地面，傷口處滲出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袍。

師尊的聲音很平靜，“你想好了？”

我點了點頭：“想好了。”

兩百年前，我和謝璇結爲道侶。

那時，我已經是大乘後期的修爲，再過百年便可羽化飛昇。

可那時候，我的眼裏只有謝璇。

我想等她。

所以，我放棄了飛昇的機會。

求着師尊在我的丹田處設了一道封印，將我的修爲壓制到幾乎和謝璇持平。

我以爲只要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可沒想到，短短兩百年。

謝璇就變了心。

師尊沉默了很久，纔再次開口：

“那道封印一旦解除，你的修爲會在十日內恢復到巔峯，天劫自來，羽化飛昇，不可逆轉。”

“我知道。”

“你與謝璇的道侶關係也會自動解除。”

他頓了頓，接着道：“夙離，你真的捨得離開她？”

是啊。

我和謝璇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神仙眷侶。

兩百年前，謝璇渡元嬰劫時險些失敗。

是我冒死衝進雷區，用本命法器替她擋下最後一道天雷，自己差點形神俱滅。

事後她在病牀前守了我三天三夜，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一百五十年前，她需要一味罕見的九幽寒鐵來煉製本命飛劍。

是我在極北冰原找了整整一年。

卻因此凍傷了經脈，至今左手的靈敏度都不如右手。

她把飛劍煉成的那天，抱着我說：“夙離，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可是，後來葉青野來了。

那些誓言，就像從來不存在一樣。

我壓下心頭的思緒，把頭磕在地上：“夙離已經想好了，求師尊成全。”

師尊沒有再勸。

他的手指按在我眉心，一股力量湧入丹田。

劇痛炸開。

我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疼痛消退後，靈力開始甦醒。

師尊收回手，看着我：“十日。第十日，天劫降臨。”

我站起來鞠躬：“多謝師尊。”

說完，便轉過身，跌跌撞撞地離開。

走到半山腰，前方亮起一盞燈。

是謝璇。

她提着燈籠，葉青野縮在她背後。

眼眶溼漉漉的，像是剛哭過。

謝璇臉色難看：“你去哪兒了？”

“找師尊。”

她眉頭一皺，伸手攔住我：“你去找師尊告狀？夙離，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不過是一株止血草，你至於鬧到師尊那裏去？”

葉青野從他身後探出頭，遞過來一株揉爛的止血草，聲音帶着哭腔。

“師丈，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這株止血草我已經還給師父了，你拿去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

謝璇一把將他護在身後，瞪着我：

“青野都哭着向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說：

“我沒有告狀，我去找師尊，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謝璇冷笑了一聲，“你能有甚麼事？”

“你不需要知道。”

“夙離！”她聲音拔高，“你是我的道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甚麼叫我不需要知道？”

我直視她的眼睛，輕聲道：“謝璇，你還知道我是你道侶？”

葉青野在她身後小聲啜泣起來。

“師丈，您別怪師父，都怪我。”

謝璇臉色更難看了：“夙離，你甚麼意思？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不就是一株止血草嗎？你用得着這麼陰陽怪氣？”

我懶得和他爭辯，繞過他繼續走。

謝璇在身後喊了我兩聲，我沒有回頭。

走出去十幾步，我聽見葉青野的聲音。

“嗚嗚嗚，師父，師丈是不是生青野的氣了？都是青野不好，青野以後再也不收師父的東西了。”

謝璇的聲音傳過來，帶着壓抑的怒氣。

“跟你沒關係，是他自己小心眼。堂堂大乘期修士，爲了一株止血草跟自己徒弟爭，說出去都不怕人笑話。”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胸口的舊傷隱隱作痛。

回到洞府已是後半夜。

石門推開，我愣在門口。

整個洞府被翻得亂七八糟。

玉簡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有的被折成兩段。

儲物架上的丹藥瓶少了一大半。

書案上的典籍橫七豎八，有幾本被撕掉了書頁，碎紙片飄得到處都是。

我愣在門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璇走進來，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下午青野來你這裏找一本功法，不小心撞翻了架子，受了驚嚇。我怕他留下心魔，就拿了幾件法器給他壓驚，又拿了些丹藥給他補身體。你也知道，他修爲低，受不得驚嚇。”

我險些笑出了聲。

“謝璇，我的東西，你拿給葉青野，不用跟我說一聲？”

她皺了皺眉。

“你的東西？夙離，我們兩百年道侶，還分這麼清楚？青野是我的徒弟，也算你......”

不等她說完，我打斷了她。

“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我給你一天時間，從我這兒拿了甚麼，原封不動地給我還回來。”

謝璇一怔，臉色更難看了。

“你這是非要跟我計較？幾件法器丹藥，你一個大乘期修士還缺這點東西？”

我彎腰撿起一冊被踩碎的古籍。

那是師尊親手抄錄的功法心得，整個修真界只有三冊。

現在被踩得面目全非。

“這幾件法器是我從祕境裏拼命帶回來的。”我一邊撿一邊說，“這瓶天元丹是我花了三年時間收集材料，又請丹峯長老煉製了兩個月纔得到的。這本古籍是師尊送我的拜師禮，整個修真界只有三冊。”

我把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放到桌上。

“謝璇，你可以跟我算得不那麼清楚，但你不能把我的東西拿去給別人，連問都不問我一聲。”

謝璇的表情變了變，有些心虛，但她很快又硬氣起來。

“青野不是別人。你身爲師丈，照顧他是應該的。”

“當初收他的是你，我沒有同意過。你寵他慣他，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我從來沒有說過甚麼，但你不能拿我的東西去討好他。”

謝璇面紅耳赤，嘴脣動了動，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葉青野小跑着進來。

他把懷裏的東西遞給我，低着頭，聲音小小的。

“師丈，這些是師父之前送我的東西，我都還給你，你能不能別生師父的氣了。”

我低頭一看。

幾枚下品靈石、一柄低階法器、一瓶聚氣丹。

全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

我的那些法器和丹藥，一樣都沒拿出來。

謝璇看到葉青野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青野，不用這樣，那些東西是師丈送給你的，你拿着就是。”

她抬起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責備：“夙離，你看看青野多懂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着他們親密無間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噁心。

“東西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葉青野咬了咬嘴脣，小心翼翼地問。

“師丈，你真的不生氣了嗎？”

“不生氣。”

不值得。

“謝謝師丈。師丈最好了。”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拉着謝璇的袖子，“師父，我們走吧，別打擾師丈休息了。”

謝璇點了點頭，臨走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跟着葉青野走了。

洞府裏安靜下來。

我把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擦乾淨，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我坐在桌邊，看着面前這個滿目瘡痍的洞府。

忽然覺得這兩百年的忍耐，一文不值。

距離十日剛剛過去三日時。

宗門的祕境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啓。

宗門上下都很重視，謝璇作爲師門大弟子要帶隊前往，我作爲道侶也要去。

臨行前，師尊叫住了我。

他看了看我的狀態，點了點頭：“靈力恢復得不錯。還有七天。”

“祕境中時間流速不同，祕境中一日，外界兩日，你進去兩三天，出來時正好渡劫。”

“萬事小心。”

我點了點頭。

祕境入口在宗門後山的一片峽谷中。

我到的時候，已經站滿了人。

謝璇站在最前面，葉青野乖巧地站在她身旁，穿着一件嶄新的月白色長袍，腰間別着一枚護身玉佩。

那枚玉佩是我百年前從一處上古祕境中帶出來的。

當時恰逢謝璇生辰。

我將玉佩送給她作爲生辰禮。

現在卻在葉青野腰上。

葉青野看到我，露出甜甜的笑，朝我揮手：“師丈！”

我沒有理他。

走過去，站在謝璇另一側。

他眼眶一紅。

然後低下頭，小聲對謝璇說：“師父，師丈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幾個同門師兄弟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其中一個叫周明的師弟開口道：“青野，你別多想，師兄修爲高，不會跟你計較這些小事。”

另一個師妹附和：“就是，師兄向來大度。”

謝璇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可礙於其他人在場，到底沒有發作。

只是低聲對我說：“祕境中危機四伏，青野修爲低，我要專心照顧他。”

說完，她便護着葉青野，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祕境中是一片荒原，天空暗紅。

隊伍很快分散。

謝璇帶着我和葉青野，還有周明等七八個弟子，組成一支小隊直奔遺蹟。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密林。

謝璇看了看地圖：“穿過這片林子就是遺蹟。”

我放出神識探察，立刻察覺到不對：“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正要說話，前方的灌木叢突然炸開。

一頭體型巨大的妖獸衝了出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從出現到撲到我們面前，不過一息的時間。

“散開！”謝璇大喝一聲，拔劍迎了上去。

我跟了上去。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失去平衡，左臂還是被妖獸的毒牙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立刻湧了出來，傷口發黑。

我踉蹌着後退，用靈力封住傷口，轉頭看過去。

葉青野站在我身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師丈！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不小心撞到了你......”

他眼眶通紅，聲音發抖。

我沒有時間跟他算賬。

妖獸還在瘋狂攻擊，已經有三個弟子受傷了。

“撤！”謝璇大喊，“往東邊撤！那邊有個山洞可以暫避！”

一行人且戰且退。

左臂的傷口在不停地滲血。

好在妖獸沒有追太遠。

它似乎守護着甚麼東西，追到密林邊緣就折返回去了。

謝璇說的山洞在一片石壁下方。

入口窄小，裏面卻很寬敞，能容納十幾個人。

進了山洞，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三人重傷，四人輕傷，沒有人死，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葉青野坐在角落裏，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我靠在石壁上，開始包紮左臂的傷口。

傷口發黑發紫，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腫脹。

周明看了一眼我的左臂，語氣裏卻沒有多少關心。

“師兄，你的傷不輕啊。”

我沒理他。

包紮完傷口，我抬起頭，看向葉青野。

“剛纔在密林裏，你推的我？”

葉青野的身體僵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師丈，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妖獸朝我撲過來，我太害怕了，就往旁邊躲，不小心撞到了你......”

周明第一個開口。

“師兄，青野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你就別追究了吧。那種情況下誰不害怕？他又不是存心要害你。”

有人附和。

“是啊師兄，你修爲高，受了這點傷不礙事的。”

謝璇看向葉青野，語氣柔和下來，“青野，別哭了，你師丈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進入祕境前。

師尊囑託過我，暫且放下個人恩怨。

現在還不是算賬的時候。

夜深了。

我在山洞最裏面找了個位置，靠着石壁閉目養神。

葉青野躺在謝璇旁邊，身上蓋着謝璇的外袍，睡得很安穩。

他的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愧疚的痕跡。

周明和其他幾個弟子也都睡着了。

我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淒厲的尖叫把我驚醒。

“妖獸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抓起劍就站了起來。

山洞外面，那隻妖獸不知道甚麼時候追了過來，巨大的身軀堵住了洞口。

守夜的兩個師弟已經倒在血泊中。

“快走！”謝璇大喊。

但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葉青野縮在謝璇懷裏，臉白得像紙。

“跟它拼了！”周明大喊，舉劍就要衝。

謝璇一把拉住他：“拼甚麼？你打得過八級妖獸？”

周明愣住了：“那怎麼辦？等死嗎？”

謝璇轉過頭，看向我。

“夙離，”她說，“你引開它。”

山洞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同時看向我。

“你修爲最高，速度最快，你出去把它引走，我們趁機從另一邊跑。”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在那一雙眼睛裏找到一絲猶豫、一絲不捨、一絲掙扎。

但都沒有。

“謝璇，”我說，“你知道我左臂有傷，體內還有毒素，速度只有平時的一半嗎？”

謝璇皺了皺眉：“但你還是比我們快。你的修爲擺在那裏，這點傷不算甚麼。”

周明也跟着說：“師兄，你就去吧。你要是不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是啊師兄，你修爲高，引開妖獸肯定有辦法脫身。我們修爲低，去了就是送死。”

“師兄，求求你了，我家裏還有老母親要養。”

“師兄......”

一聲接一聲。

我看着這些人的臉，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恐懼的、懇求的、理所當然的。

沒有一個人說：師兄受了傷，太危險了，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謝璇最後說了一句：“夙離，爲了大家，你就委屈一下。”

我忽然笑了。

“好。”

我拼盡全力往密林深處飛。

妖獸在身後緊追不捨。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整整追了一天一夜，我纔在一道峽谷中將妖獸甩開。

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我靠在石壁上，休息了一刻鐘，體力恢復了一些。

撐着石壁站起來，走了大約幾十步，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隱蔽的洞穴。

洞穴不大，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正中央有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着一個石盒，石盒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着微弱的金光。

我愣了一下。

這應該就是那頭妖獸守護的東西。

真是可笑。

它追了我這麼久，最後卻把我逼到了它老巢裏來。

我走到石臺前，仔細看了看那個石盒。

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陷阱或禁制，於是伸手打開了石盒。

盒子裏躺着一枚金色的珠子。

上古龍珠。

我的手頓住了。

這是能讓天劫成功率提高三成的至寶，整個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枚。

師尊說過，上古龍珠在萬年前就已經絕跡了，現存於世的只有古籍中的記載。

我小心翼翼地將龍珠取了出來。

珠子觸手溫熱，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順着掌心湧入體內。

那些殘存在我體內的毒素瞬間被清除了大半，左臂的傷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果然是好東西。

我把龍珠收進儲物袋，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這裏有靈力波動，肯定是那頭妖獸的老巢。”

是周明的聲音。

我眉頭一皺，急忙躲了起來。

謝璇走在最前面，衣袍破碎，渾身是血。

葉青野跟在她身後，臉上全是灰塵和淚痕，狼狽不堪。

每個人身上都帶着傷，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謝璇一進洞穴，目光就落在了空蕩蕩的石臺上。

她的臉色變了。

“這裏有人來過，石臺上的東西被拿走了。”

“會不會是那頭妖獸自己把東西轉移了？”

“不會，妖獸不會碰這種東西，它們只會守着。”

謝璇沒有說話，放出了神識在整個洞穴裏掃了一遍。

然後她的目光猛地轉向了我藏身的陰影處。

“誰在那裏？出來。”

我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謝璇看清是我的瞬間，表情從戒備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夙離？你還活着？”

“嗯。”

葉青野眼眶立刻紅了：“師丈！你沒事太好了！我們都擔心死了！”

擔心？

他們逃跑的時候可沒見誰回頭看過一眼。

我沒有接話，站在那裏看着他們。

謝璇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夙離，”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是不是拿到了甚麼？”

我沒有說話。

“你拿到的是甚麼東西？”她往前走了一步，“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從儲物袋裏取出了龍珠。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穴。

謝璇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上古龍珠......”

她喃喃道，聲音發顫。

謝璇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夙離，把龍珠給我。”

“爲甚麼？”

“我受了重傷，丹田有些不穩。”

“龍珠能幫我穩住修爲。而且青野也傷了根本，需要用龍珠來調理。你修爲高，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看着她那張臉，忽然覺得很荒誕。

就在不久前，她把我推出去當誘餌，讓我一個人去送死。

現在她卻大言不慚地管我要龍珠。

“這是我自己拿到的。”我說。

“我知道，但你一個人也用不上。”

謝璇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龍珠只有在渡劫的時候纔有大用，你現在又不渡劫，放在你那裏也是浪費。我和青野都需要它來療傷，你就不能爲我們考慮一下？”

“是啊師兄，你向來大度，不會在這種時候小氣吧？”

我冷笑了一聲。

“東西是我憑本事拿到的，你們從山洞逃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現在我拿了祕寶，你們倒是都來了。”

謝璇的臉色陰沉下來。

“夙離，你這話甚麼意思？那時情況危急，難道你要我們所有人都陪你去送死？”

周明點頭：“是啊師兄，當時是你自己答應的，現在怎麼反過來怪我們？”

我看着這羣人，忽然覺得很累。

爭辯沒有意義。

他們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只會覺得是我不夠大度、不夠懂事、不夠爲大家着想。

我沒有再浪費時間。

一道靈力打出去，在洞穴裏炸開一團濃霧。

謝璇和其他人被霧障遮住了視線，等濃霧散去的時候，我已經從裂縫裏鑽了出去。

身後傳來謝璇暴怒的吼聲：“夙離！你給我回來！”

“好，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