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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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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明節當天,老公說在老家給太爺掃墓。

“老婆,山溝溝裏信號不好,我可能一天都接不到電話,你別擔心啊。”

我回了個“好”。

可當晚,我便發現他的螞蟻森林裏,明晃晃冒出了52g能量球。

52g能量球?

那是隻有坐地鐵纔有的。

可我老公老家的那個山溝溝,根本沒通地鐵。

下一秒,我刷到了老公幹妹妹小號的朋友圈:

“開心一刻:和男朋友來迪士尼。”

我楞住。

圖片上,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正是我老公。

於是,第二天,在老公晉升合夥人的儀式上,我僱人送去了一個花圈。

1.

升職典禮頓時變成八卦現場,人羣傳來陣陣抽氣聲。

那個巨大的、用上好的菊花紮成的花圈,端端正正擺在舞臺中央。

輓聯上是寫着兩行墨黑的大字:

上聯:升官發財死老婆。

下聯:做夢喫屎全妄想。

橫批:渣男走好。

老公陸堯穿着那身我花1萬塊給他定製的西裝,臉漲得通紅。

他手裏的香檳杯一個沒拿穩,“啪”的應聲而碎,酒灑在褲子上,狼狽極了。

臺下的合夥人、高管,還有他那羣爲他馬首是瞻的下屬,個個伸長了脖子,像被掐住的鴨子,表情詭異,想笑又不敢。

“慕子晴,你瘋了?”

陸堯幾步衝下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骨頭都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這是我的升職典禮!你帶這晦氣東西來幹甚麼?鬧甚麼鬧!”

我甩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抽出溼巾,一根根擦拭自己的手指。

被他碰過的地方,很髒。

“升職?我看你是昇天。”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個花圈。

“太爺託夢說底下寂寞,讓我給你帶個伴兒。”

陸堯氣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齒。

“回去再說行不行?別在這丟人現眼!爲了這個位置我熬了多少個通宵,你在這個緊要關頭跟我耍脾氣,是不是想毀了我!”

“毀了你?”

我笑了,笑聲在大廳裏顯得有些癲狂。

“對,我就是要毀了你!”

“陸堯,昨天清明,你說回老家山溝給太爺掃墓,信號不好,失聯一天。”

我掏出手機,那上面螞蟻森林的截圖,碩大的“52g”綠色能量球,閃得很。

“來,給大家科普一下。螞蟻森林,走一萬步大概200g能量,線下支付5g,而52g這個數,只有一種情況——”

我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視線角落裏那個淺黃色裙子的女人身上。

“那就是——坐地鐵。”

“陸堯,我怎麼不知道你老家的山溝裏,甚麼時候通地鐵了?是你太爺顯靈連夜挖的,還是你跟鬼坐地鐵去陰曹地府旅遊了?”

人羣裏爆發出幾聲壓抑的嗤笑。

有人小聲嘀咕:“52g確實是地鐵,我天天收,錯不了。”

陸堯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神飄忽。

“你......你無理取鬧!我那是......坐地鐵去轉大巴!對,去汽車站坐的大巴!”

“汽車站?”

我上前一步逼近他。

“去哪個汽車站要坐一小時地鐵?而且,那個時間段,你步數不到兩千。你是飛進地鐵站的?”

陸堯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不敢說你到底去幹甚麼了嗎?”

一想到昨天晚上刷到的那條朋友圈,我心頭的火氣就噌噌的往外冒。

明面上跟我說去掃墓。

可卻揹着我,跟他名義上的乾妹妹去迪士尼樂園!?

“要不要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我強忍着心裏的怒火,掃過角落裏那個穿着淺黃色裙子的女人。

2.

柳梅兒。

陸堯異父異母的乾妹妹。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眼神立刻慌了。

明顯心裏有鬼。

“你說呢,柳梅兒?”

“啊?”

被點名到的她像一朵風雨飄搖的小黃花,顫巍巍地看向我,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你別怪陸堯哥,都是我不好。”

平日裏她就喊陸堯爲陸堯哥。

哥哥長哥哥短的。

我以前不計較是給他們臉,可他們卻真當我是瞎了?

柳梅兒伸出那隻戴着潘多拉手鍊的手,想來拉我的袖子。

“嫂子,昨天是我不舒服,陸堯哥送我去的醫院......他怕你誤會纔不得已撒了謊。嫂子,你要打要罵就衝着我來,別毀了陸堯哥的前途。”

喲,好一招以退爲進,玩得真溜。

周圍幾個不知情的男同事開始動搖。

“也是情有可原吧,畢竟人身體要緊。”

“慕子晴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理了,不分場合就這麼......”

“有甚麼事私下商量不行麼,這也太霸道了。”

我看着柳梅兒那張虛僞的臉,有點反胃。

“去醫院?”

我輕“呵”一聲,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甩在他們臉上。

“迪士尼是醫院?嘴對嘴喂冰淇淋是打算測體溫嗎?”

我還得謝謝柳梅兒,要不是她在小號上炫耀,我都不知道他們在迪士尼。

也得虧她發了,不然我都機會找站姐拍下他們出軌的證據!

照片輕飄飄落在地上。

每張都是高清大圖。

陸堯摟着柳梅兒,笑得燦爛。

還有一張,柳梅兒騎在他脖子上看煙花,恨不得變成連體嬰的架勢。

陸堯的手蓋在柳梅兒的屁股上,抓得那叫一個緊。

周圍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嘛,這哪兒是掃墓,分明是掃荷爾蒙了。

陸堯盯着地上照片,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受害者的嘴臉。

他指着我吼:

“你找人跟蹤我?慕子晴,你個瘋子!你居然找人跟蹤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陸總,這花圈兩千塊,不能浪費。你升職用不上,就留着給你們這對狗男女辦婚事用吧。”

我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堅定的“噠噠”聲。

身後傳來陸堯氣急敗壞的吼聲和柳梅兒的哭聲。

嗯,聽着真悅耳。

回到家,我看着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首付我出的,貸款我還的,裝修我盯的。

就連陸堯身上那條內褲,都是我買的。

我想起五年前,陸堯還是個窮小子,站在雨裏跟我表白,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那時的他,就是大家羨慕的兜裏只有十塊錢,也會給我花九塊錢的男生。

我當時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現在呢?

年薪五十萬,捨不得給我買一束花,轉頭就帶柳梅兒去迪士尼揮霍,住三千一晚的主題酒店。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正想把牆上那幅巨大的婚紗照摘下來砸了,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陸堯帶着一身酒氣和怒氣衝進來。

緊跟其後的,是他那個剛從老家接過來的極品親媽。

“慕子晴,我撕了你這個喪門星!”

3.

陸堯他媽,我的婆婆趙桂花。

她一進門就把菜籃子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土豆滾了一地。

“我兒子的大喜日子你送花圈,是想咒死我兒子啊?我們老陸家造了甚麼孽,竟然攤上你這麼個毒婦!”

陸堯扯了扯領帶,滿眼紅血絲,像只被逼急的瘋狗。

“慕子晴,你知道今天老闆怎麼訓我的嗎?”

“他說我私德有虧,晉升的事要暫緩!”

“暫緩?!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甚麼?我兩年的努力全廢了!你滿意了?!”

他一邊吼,一邊衝過來,揚起巴掌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反而迎着他的巴掌上前一步,把臉湊過去。

“打啊。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你在看守所裏體驗一下下一個清明節。”

我也不是喫素的,手裏捏着手機,用攝像頭正對着他。

陸堯的手僵在半空,抖個不停。

一腳狠狠砸在旁邊的鞋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到底想怎麼樣?不就是陪梅兒去了趟迪士尼嗎?她剛被渣男騙了,心情不好,我帶她散散心怎麼了?

“我是她哥,我們清清白白,你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齷齪?”

“哥?”

我嗤笑一聲,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你是哪門子哥哥?哪個哥哥會跟妹妹舌吻?陸堯,你惡不噁心?”

“那是拍攝角度問題!”

陸堯還在狡辯,臉不紅心不跳。

“慕子晴,你心裏髒,看甚麼都髒?”

趙桂花見我一直沒理她,突然衝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哎喲喂,我不活了!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啦!梅兒那孩子命苦,沒爹沒孃,我當她親閨女養,堯兒當她親妹子待,怎麼到你嘴裏就髒了?”

“就算是有點甚麼,你也應該有度量。你看看你,像個潑婦一樣,哪點配得上我優秀的兒子?”

我看着這倆奇葩,真是開了眼了。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這老太婆的裹腳布還沒拆呢?

“配不上?”我點點頭,“確實配不上。畢竟我臉皮薄,做不出當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事。”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一把拉開大門。

“這房子是我的,名字是我的,貸款是我還的。給你們半小時,收拾好你們的破爛,從我家出去。”

陸堯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決絕。

以前不管吵多兇,只要他媽一哭一鬧,他再順勢給個臺階,我爲了顧全大局,都會嚥下那口氣。

但這次,那52g能量,徹底澆醒了我的戀愛腦。

“你趕我走?”

陸堯詫異地看着我,“慕子晴,你別拿離婚嚇唬我!你都三十多了,離了我,你這把年紀,還是二婚,根本沒人要!”

“而且這房子我也出了裝修錢!憑甚麼讓我走?”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裝修錢?那五萬塊?行,我給你十萬,當餵狗了。滾。”

趙桂花一聽要被趕出去,立馬從地上彈起來。

她直接衝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

“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我看誰敢趕我走!我今天就死在這兒,讓你這變成凶宅,一輩子賣不出去!”

她把刀架在脖子上,雖然刀背朝裏,但那架勢確實挺唬人。

陸堯見他媽開始撒潑,底氣又回來了。

因爲之前的每一次,我一看到這種情況,就會妥協,就會服軟。

當然,不是因爲怕她。

而是因爲我愛陸堯,愛屋及烏,生怕他媽真有甚麼事情。

可他好像不這麼認爲。

還以爲我會像之前一樣妥協。

“慕子晴,這樣吧,”他走過來,語氣裏還帶着施捨,“只要你去公司給我老闆道個歉,說你嫉妒心重,花圈是你的惡作劇。”

“然後,把梅兒接來住幾個月,她那個出租屋環境不好,家裏正好有空房。只要你乖乖聽話,今天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4.

我看着他那副嘴臉,只覺得這個世界好魔幻。

接小三來家裏住?

還讓我去給小三擋刀洗白?

這算盤打的,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不計較?”

“陸堯,你是不是覺得,你是天王老子,誰都該聽你的啊?”

陸堯一愣。

這時,我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保安的電話。

“喂,保安嗎?我家進了幾個瘋子,還拿着刀,麻煩報個警,順便帶幾個人上來。”

瞬間,他臉色大變,衝過來搶我手機。

“你報警?你瘋了?警察來了我有案底,工作就真完了!”

“那是你的事。”

我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

“堯哥哥......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柳梅兒拎着個粉色的小行李箱,站在門口,依舊眼眶紅紅,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真是熱鬧,人都湊齊了。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撲進陸堯懷裏。

“堯哥哥,我肚子疼......好疼......”

陸堯一聽,立馬緊張起來,小心翼翼扶着她。

“怎麼了?是不是動了胎氣?”

這四個字蹦出來,吵鬧的客廳又安靜了。

趙桂花趕忙放下手中的菜刀。

她狂喜地衝過去,摸着柳梅兒的肚子。

“胎氣?梅兒,你有喜了?哎喲,我的乖孫子誒!”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荒唐至極。

動了胎氣?

柳梅兒羞澀地低下頭,瞥了我一眼。

陸堯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尷尬地看了我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說了。梅兒懷了我的孩子。她身體弱,不能在那出租屋裏養胎。”

我看着柳梅兒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想起上週我去體檢,正好碰見柳梅兒從婦科出來。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們的姦情。

特意去問了大夫是怎麼回事。

大夫說,是月經不調。

還提醒我,說她這輩子可能懷不了孩子了。

可現在,她卻說已經懷孕了?

我抬頭看向柳梅兒。

只見她耀武揚威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我心裏大概有了底。

我這個婆婆最是重男輕女,看重後代。

要是知道,柳梅兒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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