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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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凌佳歲握着手機指尖泛白，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畢竟當年姚芝芝去的也是英國。

結婚三年，晏嶼辰每年都會帶她去英國度假。

她曾問過他，怎麼總往英國跑。

他當時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說話。

現在想來，在那些並肩走在倫敦街頭的午後，他牽着她的手喂鴿子卻望着人潮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期待，能遇見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不止如此。

每年姚芝芝的生日，他都會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說是處理工作。

就連兩人從前商量以後生了孩子叫甚麼名，他脫口而出的名字叫念之。

念之，念芝。

凌佳歲眼眶一熱，估計他們永遠不會有孩子了。

晚飯時分，晏嶼辰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全是姚芝芝愛喫的口味。

他坐在她身側，耐心地給她佈菜，語氣溫柔，“慢點喫，醫生說你現在要多補充營養。”

姚芝芝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虛弱地咳了兩聲，“我實在沒胃口。”

晏嶼辰立刻放下碗筷，低聲哄着，“就再喫兩口，好不好？”

凌佳歲坐在對面，看着眼前親暱的兩人，像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她夾了一筷子菜，剛放進嘴裏，胃裏突然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她捂着嘴，猛地起身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乾嘔。

等她臉色蒼白地扶着牆走出來，迎面撞上晏嶼辰冷漠的目光。

他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耐和厭煩，“凌佳歲，你夠了沒有？芝芝纔是真正的病人，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裝模作樣博關注嗎？”

凌佳歲一怔，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剛纔的反胃不是裝的。

往常她犯病只有胃痛，從來沒有過這樣噁心的感覺。

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猛地竄進她的腦海。

晏嶼辰沒再看她，轉身就回到餐桌邊，柔聲安撫着臉色不佳的姚芝芝，全程沒再分給她一個眼神。

凌佳歲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隔天一早，她偷偷去了醫院。

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凌佳歲腦子一片空白。

上面顯示，她已經懷孕七週了。

她攥着報告單，指尖都在發抖，她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懷孕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剛走到醫院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姚芝芝。

姚芝芝看見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着問，“佳歲，你怎麼在這兒？是哪裏不舒服嗎？”

凌佳歲下意識把報告單往身後藏，還沒來得及開口，姚芝芝又自顧自說道，“是嶼辰不放心我，特意帶我來找主任複查一下。”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失控的摩托車歪歪扭扭地朝着兩人直衝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凌佳歲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衝過來，狠狠將姚芝芝摟進懷裏，側身躲開了摩托車。

而她，被摩托車狠狠颳倒在地，膝蓋和手掌瞬間擦破了皮，鈍痛順着四肢百骸蔓延開，小腹也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

“嶼辰......”她疼得聲音發顫，下意識喊他的名字。

晏嶼辰抱着懷裏驚魂未定的姚芝芝，低頭檢查她有沒有受傷，聽見聲音，只冷冷地朝她瞥了一眼。

“你先忍一忍。”他語氣平淡，甚至帶着幾分責備，“這七天我是芝芝的丈夫，我得對她負責。”

說完，他打橫抱起姚芝芝，頭也不回地離去。

凌佳歲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心的血蹭在報告單上，十分刺眼。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清晰，她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