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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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溫馨熱鬧，在我推門的一瞬間驟然停滯。

爸媽和程楠同時抬頭看我，三人的眼神裏沒有擔憂，沒有慌張，只有猝不及防的詫異，以及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媽媽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碗筷。

“程西，你一下午跑哪瘋玩去了？外面颱風這麼大，你還到處亂跑，弄一身水回來，也不知道乾淨。”

爸爸坐在餐桌前，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多大的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

程楠依偎在媽媽懷裏，眨巴着眼睛看着狼狽的我，嘴角還帶着未散去的笑意。

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我沒有解釋剛剛在海邊經歷的生死絕境。

沒有說我打了三十七通無人接聽的電話，沒有說我差點被海嘯吞噬。

多說無益，他們從來不會在意我的恐懼和絕望。

我沉默着轉身走進自己狹小的臥室，反手關上房門。

房間很小，陳設簡陋，和程楠寬敞漂亮的公主房天差地別。

我坐在書桌前，指尖點開高考志願填報系統，目光落在原本填報的幾所本地大學上，眼底一片平靜。

這裏離家太近，離海太近，離所有的絕望都太近。

我毫不猶豫，一鍵清空所有志願，將所有院校全部替換成了千里之外的西疆大學。

一個沒有海、沒有颱風的內陸城市。

改完志願，我快速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的三人依舊說說笑笑，彷彿我剛剛那場瀕死的經歷，從未發生過。

媽媽看見我拖着行李箱，隨口問了一句：“你拿行李箱幹甚麼？要去哪？”

我抬眼，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出去找份兼職，趁着暑假賺點學費。”

爸爸聞言愣了一下：“哦，知道懂事了也行，長大了是該替家裏分擔了。想去就去吧，注意點安全。”

媽媽也跟着擺手，漫不經心：“行行行，隨便你，別太晚回家就行。”

沒有人追問我要去哪裏兼職，沒有人關心我累不累，沒有人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他們理所當然地覺得，我就該懂事，就該付出，就該默默爲家裏分擔一切。

我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門外晚風微涼，我抬頭望向遠處隱約的海岸線，心底只剩下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

我要走了。

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