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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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的偏殿比我以前待的柴房寬敞很多倍，但這並沒有讓我感到任何的愉悅。

因爲我現在正坐在裴無厭的飯桌前，面對着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

咕嚕，肚子極其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但作爲一隻吸血鬼，人類的食物對我來說喫起來根本沒有任何味道區別。

偏偏我還得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把這些飯菜嚥下去。

裴無厭坐在主位上，手裏盤着佛珠，沒有看我，只看着窗外的大雨。

“命挺大，還沒被毒死？”

我不敢說話，生怕他發現我昨天在騙他。

“怎麼不喫？”

不輕不重的四個字，嚇的我差點把筷子扔了。

“奴才......奴才馬上喫。”

我夾起一塊看起來很不錯的松鼠桂魚，塞進嘴裏。

自從那天在詔獄裏吸了他一口“毒”還不死之後，我就被迫開啓了這段暗無天日的試毒生涯。

裴無厭多疑，每天的飯菜，不僅要經過太醫院的銀針測試。

現在還要加上我這個大活人來試毒。

一道菜，我必須喫下完整的一口，等上半炷香的時間，他纔會動筷子。

魚肉剛一入口，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飯菜里加了無色無味的西域絕腸散！

我嚼着這塊充滿劇毒的魚肉，心裏有些無奈。

對人類來說這是毒藥，但對吸血鬼的抗毒體質而言，這頂多算是加了一點非常辣的調味料。

不僅不會死，反而刺激了我的味蕾。

讓我那半個月沒嘗過葷腥的胃稍微動了一下。

我微微皺起眉頭，裴無厭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我身上，佛珠在他指尖停了下來。

“味道如何？”

他語氣十分平靜，但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S意。

他早就知道這菜裏有毒！這是對我的又一次試探！

在他這種多疑的人身邊活下去，就絕不能順着他的猜測走。

如果我現在倒地吐白沫，他絕對會無動於衷的看着我死透。

如果我大喊有毒，他就會懷疑我懂醫理，或者是我背後有人指使。

我咬了咬牙，決定用同樣的方法去反擊。

“回督主，這魚......”

我刻意放慢語速，裝作仔細回味的表情。

“這魚做的有些老了，醋放的太多，還帶着股奇怪的苦味，實在配不上督主的身份。”

此話一出，整個偏殿安靜的聽不到一點聲音。

旁邊伺候的幾個小太監臉都白了，紛紛跪倒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裴無厭看着我，短暫的錯愕之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只是醋放多了？”

他的聲音極冷，目光十分銳利的在我的臉上掃過。

我被迫張開嘴。

那股味道又來了，我的犬齒不可抑制的開始發癢。

“咽......嚥下去了。”

我結巴着回答，努力剋制着想要咬他手指的衝動。

裴無厭似乎想要看穿我所有的僞裝，盯了許久。

我的臉色除了被他捏出的紅暈之外，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

“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這道菜裏，加了非常多劇毒的西域絕腸散。”

“你喫下去，居然只是覺得醋放多了？”

我心裏十分無語，面上卻裝出極度驚恐的模樣。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督主明鑑！奴才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奴才小時候在鄉下餓極了，甚麼樹皮草根都喫過，有一回吃了後山上的五彩蘑菇，連拉了三天肚子都沒死......”

“村裏的老先生說奴才命賤，老天爺都不收。”

我試圖用這種底層草民的話語來打消他的疑慮。

裴無厭站在那裏看着我瑟瑟發抖的背影。

許久，他鬆開了手。

“好一個命賤。”

他拿過帕子擦了擦手。

“既然毒不死你，那這盤魚你就全吃了吧。”

他隨意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我愣在原地，絕望的心情再次湧上心頭。

喫這種毫無營養的人類食物，對我的胃簡直是一種十分痛苦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

我發現裴無厭對我的興趣，已經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十分故意的逗弄。

這意味着，他會用盡一切辦法，來扒我的深淺，刺探我背後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