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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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人想請大夫給顧時硯看傷，我準了。

但有一條，先給沈明姝看。

府醫提着藥箱過來，剛要跪到顧時硯身邊，我讓人把他的藥箱奪了。

府醫一抬頭，看見我手裏的剪子，腿立刻軟了。

「先給少夫人驗傷。」

「寫脈案，身上有幾處傷。一字一句寫明白，少一個字，我讓你往後再也寫不了字。」

府醫連滾帶爬去了偏房。

沈明姝換衣服時，我坐在外間。

丫鬟端來熱水，盆沿碰到門檻，水晃出了一點。

那丫鬟立刻跪下：「老夫人恕罪。」

我看着她。

我忽然覺得膝蓋還該再跪一回。

偏房裏傳出壓低的抽氣聲。

府醫寫脈案時，手都在抖。

等他出來，我拿過來一看，傷處寫滿了半頁紙。

手腕勒傷，膝蓋跪傷，肩背杖痕，胸口還有一道被簪子劃過的傷。

我指着那道傷：「誰劃的？」

府醫嘴脣哆嗦。

門邊一個小丫鬟先跪了下來。

「是柳姑娘，那日少夫人攔着不許柳姑娘進書房，柳姑娘失手劃的。」

柳雲蘅就站在廊下。

身邊兩個嬤嬤扶着她，倒比沈明姝更像受害的人。

顧家二房的太太終於忍不住，賠笑着上前。

「嫂嫂，雲蘅自幼身子弱，哪裏經得住您這樣嚇，再說時硯都傷成這樣了，沈氏的事不如先放一放。」

我把脈案折起來，抬眼看她。

「你是哪個？」

二太太笑容一僵。

我朝她招手。

她遲疑着走近半步，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被打得偏過臉，髮髻歪了。

滿院子的人又跪了。

我這才覺得耳根清淨些。

「顧家的規矩，從前是誰定的？」

二太太捂着臉，不敢說話。

我把脈案往她懷裏一扔。

「既然是我定的，那就從今日重新定。」

「少夫人一身傷。」

「主君和柳姑娘都有嫌疑，誰再敢說先放一放，我就把誰也先放進豬籠裏泡一夜。」

院裏沒人敢動。

顧時硯在屋裏疼得發抖，隔着窗喊了一句母親。

我沒理他。

他又喊沈明姝。

偏房的門動了一下，沈明姝似乎想出來。

我抬手按住門。

「娘娘，別聽。」

裏面安靜片刻。

她低低應了一聲。

我轉身，看着院裏那些顧家人。

「去把賬房、庫房、門房、昨日守夜的婆子，還有那個所謂私會的外男，都給我帶過來。」

一個管事哆嗦着問。

「若是人跑了呢？」

我笑了一下。

「那就拿你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