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味同嚼蠟的，喫完飯後我將桌面上的垃圾收拾了，又刷了碗。

好一頓忙活過後，回到房間剛攤開卷子，客廳就傳來媽媽的聲音：

“舟舟，出來把地拖了！你弟弟練體育弄得太髒了，到時候你爸爸又得說他。”

幾秒後，媽媽不耐煩的推開門。

“死丫頭又躲房間裏幹甚麼？”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地拖一下能累死你？”

“我在做作業。”

“拖地能浪費你幾分鐘，趕緊的，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看向在客廳嘻嘻哈哈玩遊戲的弟弟妹妹，只覺胸中有團火在燒。

我捏着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洇出一團墨。

“能不拖嗎？這個作業真的着急要。”

媽媽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行，不拖是吧，那之前說好給你買的那雙鞋，你別要了。”

我心一沉。

那雙運動鞋，我等了大半年。

三個月前，我考了全年級第一，媽媽才難得鬆口說等月底發了工資就給我買的。

“我說過，東西要用勞動換。你不拖地，別想從我這拿一分錢。”

“可是你答應過的......”

“答應過怎麼啦？你不幹活我憑甚麼白給你買？”

她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當初就不該答應你，花那個冤枉錢，你平時又不愛出門，穿甚麼好鞋？”

可......我現在的鞋是妹妹不要的，根本不合腳，一跑步就疼的厲害。

我還要在說些甚麼，客廳妹妹的聲音響起來：

“媽媽！你快來看！這個手機殼好好看！”

媽媽強硬的語氣立刻軟了半截、

“甚麼樣的？來，媽看看。”

妹妹對媽媽撒着嬌：“就這個，你看你看，布靈布靈的，好閃好好看！”

“我們班好多女生都有，才九十九，媽你就給我買嘛。”

“九十九？那手機殼不都十塊錢嗎？”

“哎呀這個不一樣，這個是帶個盲盒的！”

“好好好，乖寶，媽給你買。”

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來，

“你瞧瞧，這是啥？”

妹妹打開，裏面躺着一條閃亮亮的銀色鎖骨鏈，

“哇，媽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好久了！這個好貴的吧？”

媽媽的手指穿過妹妹的頭髮，彎腰幫她戴好。

“乖寶喜歡，乖寶擁有。”

妹妹對着手機屏幕照，鏈子在燈光下熠熠發光，閃的我眼睛生澀。

“舟舟！地拖不拖？不拖鞋真沒了啊！”

媽媽的聲音又從客廳傳來，帶着威脅。

摸了摸剛剛結痂的腳跟，我聽見自己沒骨氣的聲音響起，

“來了。”

我知道的，家裏條件不好，大人們常說我是姐姐，要懂事點，要讓着弟弟妹妹。

飯桌上的肉要先給弟弟，他在長身體，妹妹要學美術就給她報班，因爲她有天賦。

輪到我的事，爸媽總會說再等等，等下次的，等月底的......

常常，等着等着就沒了。

可弟弟妹妹的事，哪怕只是多看幾眼，媽媽都會想方設法買回來。

我拽着拖布，用力的在地上蹭着。

我是真的想快點拖完回去寫作業，但這幾天學校各種大型節目彩排，我真的真的好累。

再加上晚飯沒喫甚麼東西，一個用力之下，眼前一陣模糊，我摔倒在地。

櫃上的全家福搖搖晃晃的，啪嗒一下砸在我面前。

相框裏四個人，爸爸媽媽坐中間，我弟站在後面比剪刀手，我妹坐在前面捧着一束花。

一家四口，笑得整整齊齊。

那是去年的中秋，爸爸特意借來了相機，說給大家拍個全家福。

照片是我拍的，所以自然沒有我的鏡頭。

我摔倒在地半天，不見得有人過來扶一下，弟弟在客廳玩籃球，蹦蹦跳跳的踩到我的腳上。

劇烈地疼痛讓我瞬間冒出冷汗，可弟弟卻搶先一步滋哇亂叫起來。

“嚇死我了！姐你要睡覺回屋睡去啊，躺這裏幹嘛？”

媽媽聽到聲音，連忙過來把弟弟拽過去，左看右看。

“摔到沒啊？還是磕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