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邊疆赫赫有名的常勝將軍，因爲太社恐，打戰時必須戴上鬼面具。

多年下來，敵軍一見到我的鬼面具就腿軟。

不料凱旋前夕，一朝成了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直到外邦使臣來京談和，提出以武會友，對方公主輪番挑戰女眷，屢戰屢勝。

滿朝文武不敢抬頭，假千金卻一把將我推出去。

“姐姐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只有力氣大點，想必在鄉下做慣了粗活，參加比武正合適。”

沒戴面具，我扯着繁複的袖子，緊張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訥訥不敢言。

未婚夫冷嘲：“一個膽小怕事的廢物，上臺怕是站都站不穩。”

“輸了定有重罰，正好解除婚約，我心裏只有明珠，是不會娶你的。”

爹孃忙不迭和我劃清界線：

“你在鄉野長大，如此粗鄙不堪，輸了後不要報侯府名號，連累我們！”

我咬咬牙，拿出回京後再沒戴過的面具。

衆人笑我懦弱，拿張面具擋臉，自欺欺人。

一炷香後，看着被我一槍挑飛的第一勇士，所有人都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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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塔娜公主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各位大人，就沒有一個人敢應戰？”

外邦使者的笑聲在大殿上回蕩，故意掃視着滿朝文武。

塔娜公主站在大殿中央，雙手抱胸，嘴角掛着輕蔑的笑。

她身材高壯，聲音洪亮。

“草原上的規矩，貴客臨門要以武會友。”

“你們南朝號稱禮儀之邦，連這點待客之道都不懂？”

有人拍案而起。

“放肆！你們是戰敗國，來求和的，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耀武揚威？”

皇帝坐在御座上，臉色鐵青。

旁邊禮部尚書低聲說：“陛下，塔娜公主是女子，咱們派男人上去，贏了也是欺負女人，輸了更沒法交代。”

“派女人......滿京城實在找不出一個會武功的貴女。”

皇帝攥緊了龍椅扶手：“那就這麼幹看着？”

滿朝文武低着頭，沒人敢吱聲。

外邦使者又笑了：“怎麼，堂堂南朝，連個會武的女子都找不出來？那塔娜公主豈不是白來一趟？”

“要不這樣，你們隨便派個人上來，走個過場也行。我們公主下手有分寸，不會把人打死的。”

幾個武將氣得牙癢癢，但沒人敢站起來。

一個男人跟女人打，贏了也是輸，輸了更是輸到姥姥家。

皇親國戚的女眷們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場面僵住了。

這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臣女有一個人選。”

許明珠站起身，朝皇帝盈盈一拜，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微笑。

“臣女的姐姐許昭陽，三月前才被認回。”

“姐姐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只有力氣大點，想必在鄉下做慣了粗活，參加比武正合適。”

所有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在最後面縮了縮脖子，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張了張嘴，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不......”

不是裝的。

我是真緊張。

我在邊關打仗的時候戴着面具，面具摘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跟陌生人說話會結巴，被很多人盯着會手心冒汗，被人當衆點名會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明珠轉頭看我，眼眶泛紅。

“姐姐，你若不去，侯府女眷就只有我和母親了。母親身子弱，我又不會武功......”

“姐姐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我們送死嗎？”

我低着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們不知道我打過仗，只以爲我在鄉下長大。

而對面是草原第一女將，打遍草原無敵手。

口口聲聲自己是弱女子，卻沒想過，我如果不會武功，絕不可能贏。

只有我，這個被所有人當廢物的替死鬼，纔是她們眼裏的最佳人選。

摸着懷裏的鬼面具，我咬了咬牙：“我去。”

許明珠用手帕擦着眼角，對我露出一抹笑。

“謝謝姐姐。”

那笑容裏沒有感激，滿是得逞的快意。

我站起身，腿有點軟。

不是因爲害怕比武。

是幾百雙眼睛盯着我，我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旁邊有人小聲說：“她還真敢去？不怕被打死？”

“死就死了唄，反正侯府也不差她一個。”

我假裝沒聽見，垂着眼睛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