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公把我做手術的五十萬取走了。

他把一沓下注單狠狠砸在我臉上。

“這屆世界盃巴西必奪冠！”

“等老子贏了錢，再給你治胃癌。”

小三挺着孕肚從臥室走出來。

“強哥，這錢可是要給我買大平層的。”

老公趕緊摟住她親了一口。

“放心寶貝，全押巴西了。”

前世，我跪在地上求他留點救命錢。

他卻一腳把我踹得胃穿孔，活活痛死。

他拿着贏來的錢，風光迎娶小三。

如今重來一世，我看着地上的下注單。

我摸了摸口袋裏新買的彩票。

“行，那祝你們賺大錢。”

我撿起地上的單子，冷笑一聲。

“希望明天德國隊，能給你們留具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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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你個死八婆咒誰呢！”

周強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腥臭的酒氣噴了我一臉。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要將我生吞活剝。

“強哥，別跟她一般見識，一個快死的人，晦氣。”

白薇薇嬌滴滴地走過來，挽住周強的胳膊，那隆起的小腹刻意地頂了頂我。

她塗着蔻丹的指甲劃過我蒼白的臉頰。

“姐姐，你該高興纔對。強哥這是在投資未來，等我們贏了錢，你的病不就有救了嗎？雖然......可能也用不上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着噁心，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是，是我說錯話了。我祝強哥......旗開得勝。”

周強見我服軟，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把我甩在沙發上。

“算你識相！林晚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是在給你機會，等贏了錢，給你留個十萬八萬的，夠你找個小地方等死了。”

“強哥你真好。”白薇薇立刻送上香吻。

“那剩下的錢呢？”她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問。

“剩下的？當然是給我的寶貝兒子買最好的學區房，上最好的國際學校！老子的兒子，生來就得是人上人！”

周強意氣風發地摟着白薇薇，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口中的輝煌未來。

我低着頭，看着茶几上那張被揉皺的下注單，上面的“巴西”兩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前世，就是這張單子，換了我一條命。

“林晚，滾去廚房做飯！老子要請兄弟們來提前慶祝！要做就做點好的，別拿那些剩菜剩飯糊弄人！”

周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撐着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胃部的絞痛讓我幾乎站不穩，眼前陣陣發黑。

“聽見沒有！聾了？”

一個菸灰缸擦着我的耳邊飛過，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碎了一地。

我閉了閉眼，將所有的恨意和S氣都壓回心底。

“......聽見了。”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幾根蔫掉的青菜和兩個雞蛋。

我拿着錢包走出去。

“幹甚麼去？想跑？”周強警惕地盯着我。

“去買菜。”我聲音平靜。

“錢呢？”

我攤開手，錢包裏只有幾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他從鼻子裏嗤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紅色的鈔票，扔在地上。

“拿着，滾去買！買我最愛喫的紅燒肉，還有薇薇愛喫的酸菜魚！快去快回，別他媽耍花樣！”

我彎下腰，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錢。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地板，也觸碰到他留在上面的鞋印。

我笑了。

周強，白薇薇，你們的狂歡，纔剛剛開始。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虛弱和順從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走進電梯，看着鏡子裏那個面色蠟黃、瘦骨嶙峋的女人。

這是我，林晚，一個被胃癌和婚姻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

但也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複仇的惡鬼。

我沒有去菜市場，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一家藥店，買了一盒最強效的止痛藥。

然後，我走進了街角的彩票店。

“老闆，再幫我打一張這個號。”

我將口袋裏那張已經有些磨損的彩票遞了過去。

老闆接過，熟練地在機器上操作。

“姑娘，你這號都追了好幾期了，還是沒中啊？”

“快了。”我看着牆上滾動的開獎信息，輕聲說，“就今天了。”

回到樓下，我看到周強的幾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上了樓，嘴裏還在高聲談論着巴西隊有多麼勢不可擋。

我提着一袋子最便宜的青菜和一盒豆腐，慢慢地走在他們身後。

一進門，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鬧聲就撲面而來。

“喲，嫂子回來了！菜買了嗎？強哥可都等急了！”一個黃毛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強哥，你家這位怎麼回事啊？讓你請客，就買這點豆腐青菜？打發要飯的呢？”另一個胖子嚷嚷起來。

周強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我站立不穩，整個人跪倒在地，手裏的菜撒了一地。

“沒用的東西！讓你買肉，你他媽就給老子買這些？”

白薇薇適時地驚呼一聲，躲進周強懷裏。

“哎呀，強哥，別生氣嘛。姐姐可能也是心疼錢，畢竟那五十萬......嘖嘖。”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插進周強的心窩。

他眼裏的怒火更盛了。

“心疼錢？她有甚麼資格心疼錢！那是老子的錢！”

他抓起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林晚，你是不是覺得我輸定了？是不是巴不得我輸光了，好看我笑話？”

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孔，看着他身後那一羣幸災樂禍的嘴臉，還有白薇薇那得意的笑。

我搖了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沒有，我沒有......強哥，我只是......只是沒錢了......”

我的哭泣似乎取悅了他。

他的力道鬆了些，臉上露出鄙夷的笑。

“哭甚麼哭！真他媽晦氣！滾去廚房，把這些給老子做了！”

我連滾帶爬地進了廚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沒有做飯，而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胃部的疼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從口袋裏摸出止痛藥，乾嚥了兩片。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林女士，您好。您委託我們辦理的資產證明和相關法律文件已準備齊全，隨時可以啓動。祝您一切順利。——張律師】

我刪掉短信，走到窗邊。

樓下，華燈初上，車水馬龍。

而樓上，是一場即將散場的末日狂歡。

“林晚！死哪兒去了！飯還沒好嗎！”

門被一腳踹開，周強滿身酒氣地衝了進來。

“你他-媽-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後的白薇薇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強哥！電視！你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