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婆婆搬來跟我同住的第一週，我的銀行卡被消費了四萬八。

"給我兒子買的西裝，見客戶穿的，總不能寒磣吧？"

我說這是我的私人賬戶，她強詞奪理：

"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你掙的不就是這個家的？"

第三天，我發現她把我書房的鎖換了。

"我把那屋收拾出來當佛堂了，你那些破書搬陽臺去了。"

我的手稿、硬盤、絕版資料，全部淋了一夜的雨。

我跟老公說要她搬走，他嘆了口氣：

"她就是太把你當自己人了，你多擔待。"

當自己人？

那晚我加班到十一點回家，門打開的瞬間，客廳裏坐着老公的弟弟和他未婚妻。

茶几上攤着我的首飾盒，婆婆正把一隻金鐲子往女孩手腕上套。

見我回來，女孩慌忙推脫金鐲，卻被婆婆一把抓住：

“戴着戴着，你嫂子又不戴，一家人嘛，誰用不是用？”

我站在門口，氣的眼皮都在跳：

"誰跟你們一家人，趕緊從我的房子裏出去。"

......

“你吼甚麼吼！”婆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玻璃檯面發出刺耳的鈍響。

她一把扯過對面女孩的手腕，將那隻純金鏨刻的圈鐲硬生生推了上去。

“不就是個首飾？小宇馬上要跟萱萱訂婚了，我拿件像樣的禮物給準兒媳婦撐撐場面，有甚麼大不了的！”

準兒媳婦撐場面，用我的陪嫁鐲子？

我大步走過去，指着萱萱腕上的金光。

“既然是你們李家講排場，就拿李家的錢去買！這是我媽當初給我打的陪嫁，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

萱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進沙發裏，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她怯生生地扯着旁邊男人的袖子。

“宇哥，既然嫂子這麼看不起我，這婚我們還是不要結了。我也不想你因爲我，和家裏人吵架。”

李宇立刻跳了起來，心疼地把萱萱拽到身後，轉頭衝我橫眉豎眼。

“林欣燦你是不是有病？萱萱好心喊你一聲嫂子，你那點破爛首飾借戴幾天能掉塊肉嗎？”

“嫌我這兒是破爛就趕緊摘下來滾。這套房子不歡迎你們。”我上前一步，手指向大門。

婆婆猛地站起身，擋在李宇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反了天了！這房子寫着我兒子李子淵的名字，也是他的家！你憑甚麼趕我小兒子和小兒媳走？”

我冷笑出聲。

首付八十萬，是我父母拿了一輩子的積蓄出的。

房貸一萬二，每個月是從我的公積金和工資卡里扣的。

當初結婚時只因一句“圖個好彩頭”，房本上加上了李子淵的名字，現在居然成了他們鳩佔鵲巢的底氣。

“憑我還着房貸，憑首付是我家出的。”我盯着婆婆的眼睛，“現在，立刻把鐲子放下，不然我馬上報案抓賊。”

萱萱一聽見報案兩個字，眼淚掉得更兇了，捂着臉開始抽噎。

防盜門傳來咔噠一聲悶響。

李子淵拎着幾盒打包的燒烤走了進來，看到這副陣仗，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大半夜的吵甚麼？我在樓道里就聽見你的聲了。”

婆婆像是見到了救濟糧，快步跑過去拉住李子淵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阿哲啊，你看你娶的好媳婦！小宇帶着萱萱第一次上門，她不僅耷拉着張臉，還要報警把我們都抓去坐牢！”

“我不過是看她首飾盒裏那鐲子放着也是落灰，借給萱萱戴戴。她就跟吃錯藥一樣要趕我們流落街頭！”

李子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把外賣盒往鞋櫃上一摔，油漬濺在剛擦乾淨的地板上。

“林欣燦，你鬧夠了沒有？萱萱第一次來，你擺長嫂的架子給誰看？”

我看着眼前這個和我結了三年婚的男人。

只要家裏人有衝突，他永遠是不分青紅皁白拉偏架的那一個。

“我鬧？她佔我書房，毀了我的客戶數據，刷我的卡四萬八給李宇買西裝。”

我死死盯着李子淵的眼睛，嗓音發啞。

“現在，她還要拿走我媽給我的陪嫁。李子淵，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李子淵避開我的目光，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工作上的事重新做一遍不就行了。那四萬八買的西裝，小宇相看老丈人不是用上了嗎？至於這個鐲子......”

李子淵看了一眼萱萱腕上的金飾，語氣裏透着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你那麼多首飾平時也不戴，借給萱萱戴幾天有甚麼大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就是太計較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在他看來，我的東西永遠是李家的公共財產。

“我的東西就算扔進江裏聽響，也不會給他們用。”

我一把拿起桌上的首飾盒。

“如果今天他們不滾卡里的錢不還，那明天我就找律師來算這筆賬。”

萱萱猛地掙脫李宇的手，哭着去拔手上的鐲子。

“我不戴了！阿哲哥，對不起，我不知道嫂子這麼嫌棄我。”

李曉宇死死按住萱萱的手，梗着脖子。

“哥！萱萱家裏可是鎮上開廠的，要是這婚因爲一個破圈子黃了，你負得起責嗎？”

李子淵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道拖拽着我往主臥走。

“林欣燦，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着嗓子，語氣裏滿是惡狠狠的警告。

我用力去甩他的手，卻根本掙脫不開。

他將我半推半搡地堵在房門邊。

“萱萱家裏能給小宇陪嫁一輛三十萬的車。你今天要是把人得罪了，我媽能拿吊繩吊死在你公司門口。”

我怒極反笑。

“她要陪嫁飛機也跟我沒關係，拿我的東西做人情，想都別想。”

李子淵突然鬆開手，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像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開口。

“這房子的房本上不僅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

李子淵拍了拍門框。

“作爲男主人，我已經答應媽，把這套房子借給小宇當婚房了。你這幾天老實點收拾一下主臥給他們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