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剛回小區就看到兩個混混在砸我媽的小超市。

原因很簡單：物業經理的小舅子相中了我家店面，我媽不肯搬，他們就找人上門打砸。

物業經理一邊指揮砸店，一邊囂張跋扈的說：

“你生了六個孩子，但六個姓，你給幾個人當過三？就你這種人也配在我的地盤開店？”

更氣人的是連社區人員都偏幫他們，張嘴就讓我媽服從安排。

我強忍着怒火，立刻撥通家族羣語音——

“哥哥們速來，媽媽被欺，有人想找死！”

1

我暑假剛下高鐵回小區，就看見我家超市門口圍了一羣人。

擠進去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瞬間涼了。

我媽坐在水泥地上，額角磕破了個口子，血順着臉頰往下流，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物業經理張彪踩着一箱沒拆封的牛奶，斜着眼往我媽臉上吐了口痰。

“五個兒子五個姓，你個當婊子的也配在我地盤開店？”

“我明着告訴你，要麼房租漲三倍，要麼明天就捲鋪蓋滾，不然我天天來砸！”

他身後跟着兩個留着寸頭的地痞，手裏拎着棒球棍，正晃悠着踹我家堆在門口的零食紙箱。

紙箱破了個洞，薯片散了一地，被他們踩得稀碎。

我衝過去把我媽扶起來，聲音都在抖：

“媽！你沒事吧？”

我媽看見我，慌慌張張地抹掉臉上的眼淚，想站起來又疼得嘶了一聲，腿軟得差點又摔回去，還硬撐着笑：

“柚柚，媽沒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別擔心。”

“摔了一跤？”

我盯着她臉上的抓痕，還有地上被砸得稀爛的牛奶、凹進去的卷閘門，胸口疼得像被針扎。

“張彪乾的是不是？”

張彪嗤笑一聲：

“是又怎麼樣？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我叫板？”

“我告訴你，你媽在這開店就得守我的規矩，要麼漲房租，要麼滾，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旁邊圍觀的鄰居王阿姨偷偷拉了拉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跟我說：

“柚柚你可回來了，你媽都被欺負半個月了！”

“張彪他小舅子要開生鮮店，看上你家這個臨大門的黃金位置了，故意把房租翻三倍，你媽不同意，他三天兩頭就帶流氓來鬧。”

“上週還斷了你家兩天水電，冰櫃裏的雪糕、凍肉全化了，前前後後損失快兩萬了！”

“你媽去找社區投訴，負責的李梅是張彪的遠房表妹，不僅不管，還勸你媽喫點虧算了。”

“你媽怕影響你期末考，也怕給你那幾個哥哥添麻煩，硬扛着沒敢告訴你們。”

我聽完，攥着書包帶的手緊得指節都發白。

我媽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誰知道臨老了還要被人這麼欺負。

我蹲下來輕輕碰了碰我媽膝蓋上的傷口，她疼得縮了一下，還硬撐着說沒事。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安頓好我媽後，我掏出手機，第一個就撥了大哥的電話。

“哥。”

我聲音抖得厲害。

“媽被物業經理欺負了，超市被砸了，張彪還罵你們是野種，說媽私生活不檢點。”

那邊瞬間安靜了。

過了兩秒，大哥說：

“你別慌，照顧好媽，我現在就往回趕。”

電話掛得很快，我立刻撥了二哥的電話。

“二哥，媽被物業經理和地痞打了，店被砸了，人也受傷了。”

“我馬上跟隊裏請假，你把現場證據都拍好。”

第三個電話打給三哥江嶼。

“三哥，媽被物業訛詐，還被流氓打了，社區工作人員收了好處和稀泥，不給處理。”

“我知道了。”

第四個電話打給四哥顧星。

“四哥，媽被物業欺負了，小區裏還有二十多戶商戶都被張彪訛過，你能不能過來做個報道？”

“我靠？誰敢欺負咱媽？”四哥直接爆了粗。

“我現在就回來，你把其他商戶的聯繫方式給我，我一起收集證據，把黑心物業曝光。”

第五個電話打給五哥陸宸，他今天在鄰市做消防安全專項演練。

“五哥，媽的超市被物業惡意舉報消防不合格，還被斷了水電，媽還被打了。”

“我馬上就到。”

陸宸的聲音乾脆利落。

五個電話打完，我蹲下來抱了抱我媽，拍着她的背安撫：

“沒事了媽，哥哥們馬上就回來，沒人能再欺負我們了。”

我媽還在掉眼淚，摸着我的頭嘆氣：

“你這孩子，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急性子，這點小事何必驚動他們五個，萬一影響他們工作怎麼辦？”

“你的事，從來都不是小事。”

我剛說完，就聽見張彪囂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指着我家凹進去的卷閘門，吐了口唾沫：

“我告訴你們，叫誰來都沒用，這個小區老子說了算，明天早上我再來，要是還沒搬，我把你這破店直接拆了！”

他說完，帶着兩個地痞大搖大擺地走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故意撞了我一下，眼神裏全是輕蔑。

我看着手機上五個哥哥陸續發來的消息。

“已上高速，還有四十分鐘到。”

“已落地，司機在門口等我。”

“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2

我剛把手機揣回兜裏，就聽見人羣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第一個回來的是二哥裴野，警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額角還掛着汗，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明顯是一路狂奔過來的，腰上的手銬都露了個邊。

緊隨其後的是大哥沈硯，身上帶着剛下飛機的冷氣。

平時在集團裏說一不二的人，此刻臉色冷得像結了冰，手裏還攥着半路上特意繞去藥店買的碘伏和棉棒。

三哥江嶼拎着滿滿一公文包的法律文書，眼鏡腿上還掛着開庭用的筆錄夾。

四哥顧星扛着全套直播設備，身後跟着兩個助理，老遠就喊：

“媽呢？傷着哪了？”

最後過來的是五哥陸宸，穿着消防作訓服，執法記錄儀都還掛在領口，渾身都是演練時沾的灰塵。

幾個人齊刷刷蹲下來，把我媽圍在中間。

二哥擰開碘伏瓶蓋，用棉棒沾了，輕輕擦我媽額角的傷口。

“媽，疼就說，我輕點。”

大哥蹲在旁邊，給我媽吹膝蓋上的擦傷，指尖都在抖：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三哥掏出乾淨的手帕，輕輕擦我媽臉上的淚痕，聲音穩得讓人安心：

“沒事的媽，所有損失我們都能要回來，一個都跑不了。”

四哥把綠豆湯遞到我媽手裏，還貼心地插了吸管：

“媽你先喝點東西緩一緩，剩下的交給我們。”

五哥從包裏摸出創可貼，小心翼翼貼在我媽膝蓋的傷口上，抬頭衝我媽笑：

“等這事完了，我帶你去喫你最愛的那家海鮮自助。”

我媽看着五個哥哥，眼淚掉得更兇了，一邊擦眼淚一邊唸叨：

“你們這幾個孩子，都說了是小事，耽誤你們工作可怎麼辦啊？”

“阿硯的公司不還在上市呢嗎？”

“阿野的任務不還沒做完嗎？”

“再大的事，也沒有媽重要。”

大哥沉聲說。

我立刻把手機裏拍的現場照片、錄的證詞都導了出來。

幾個人圍在桌前，飛速梳理證據。

我拍的現場打砸照片、媽媽的傷情照片。

王阿姨偷偷錄的張彪上次打砸的小視頻、這半個月物業斷水電的通知。

我家進貨的單據算出來的損失清單，還有三四戶偷偷過來送證據的商戶的證詞，密密麻麻排了一桌子。

王阿姨湊過來，壓低聲音跟我們說：

“張彪在這幹了三年，訛了二十多戶商戶的錢，每家都被他漲過物業費，誰敢不同意就斷水電砸店，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我翻着厚厚一沓損失清單，光我家這半個月就損失了兩萬多，二十多戶商戶加起來，被張彪訛走的錢有十幾萬。

二哥把警帽摘下來放在桌上，指尖攥得發白，指節都泛了青。

大哥拿出手機，給物業總公司的老總髮了條消息，手指按屏幕的力度重得像是要把屏幕捏碎。

三哥把所有證據按時間線理好，訂成厚厚的一沓，封面上寫着張彪尋釁滋事、敲詐勒索證據彙總。

四哥已經悄悄把直播設備架在了旁邊的樹後面，鏡頭剛好對着我家超市門口，後臺已經開了直播。

標題就叫黑心物業打砸商戶，當衆羞辱單親媽媽，剛開五分鐘就湧進來了十萬觀衆。

五哥把執法記錄儀的開關按開，掛在領口最顯眼的位置。

所有證據剛整理完，就聽見小區門口傳來張彪囂張的大嗓門，還有踹東西的哐當聲。

3

張彪踹了一腳我家的卷閘門，對着圍觀的人羣喊：

“蘇桂蘭你躲甚麼躲？”

“今天社區李主任也在，我看你還有甚麼話說！”

張彪踹完門，李梅就從他身後晃了出來。

“蘇桂蘭，不是我說你，物業統一規劃調整店面是爲了全體業主好，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我可把話放這，三天內必須騰店，不然我們就按擾亂公共秩序算，通知派出所把你帶走。”

我剛要懟回去，張彪斜着眼掃了我五個哥哥一圈：

“我說怎麼死賴着不肯搬呢，原來是找了五個野種過來撐場面啊？”

“蘇桂蘭你可真有本事，年輕的時候到處勾搭男人生野種，老了還靠野種撐腰，真他媽不要臉。”

我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撕他的嘴，手腕忽然被一隻手攥住，把我輕輕拉到了身後。

是大哥沈硯。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我餘光掃到二哥裴野的手已經放到了腰上的手銬上，指節泛白。

三哥江嶼推了推眼鏡，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錄音筆的開關上。

四哥的直播鏡頭正對着張彪的臉，後臺彈幕刷得快看不清畫面，全是喊着要打死這個傻逼的。

五哥掛在領口的執法記錄儀亮着小紅點，穩穩對着張彪那張囂張的臉。

沈硯沒理張彪的瘋話，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備註物業王總的號碼，點了撥號，順手開了免提。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邊王總的聲音恭敬得快滴出水來：

“沈董，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您吩咐的集團上市材料我都盯着人遞上去了，絕對不會出問題。”

“我在明湖小區商業街。”

沈硯打斷他。

“你們小區的物業經理張彪，要把我媽的超市砸了，還當衆罵我們兄弟五個是野種。”

那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過了足足兩秒。

“沈董您別急，我現在就在離明湖小區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我十分鐘就到！”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周圍圍觀的鄰居瞬間炸了，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盯着沈硯那輛停在路邊的賓利，小聲嘀咕：

“我就說那車看着貴，原來是真的老闆啊？”

“張彪這次踢到鐵板了吧？”

張彪愣了兩秒，忽然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沈硯的鼻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他媽裝甚麼大尾巴狼？”

“還沈董，老子在這個小區幹了三年物業經理，我們公司董事長姓王我能不知道？”

“你個傻逼裝也不裝得像點，那破賓利是租來的吧？”

“一天多少錢啊？”

他一邊笑一邊往地上吐了口痰，囂張得鼻孔都朝天了：

“我今天把話放這，要是王總真能來，我張彪當場跪下來給你媽舔鞋！”

“要是不來，你們幾個今天別想豎着走出這個小區！”

李梅也跟着翻了個白眼：

“就是，甚麼阿貓阿狗都敢冒充集團董事長，我看你們就是想訛錢，等會派出所來了，先把你們幾個聚衆鬧事的抓起來！”

我氣得渾身都在抖，剛要上去罵回去，沈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哥開口：“行，我給你十分鐘，等王總到了，你別後悔。”

十分鐘還沒到，黑色邁巴赫一聲急剎在小區門口。

車門猛地被拉開王總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