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是在‌蘇季暖婚後的第二年，她的抑鬱症日益加重。

向來與她不對付的蘇心艾卻一反常態地上門，信誓旦旦特意爲她進修了國外最先進的心理療愈法。

更讓她受寵若驚的是，蕭謹沉的態度居然也軟了下來，甚至破天荒地提出全程陪護。

她本以爲苦盡甘來。

卻在一次催眠治療中意外地提前甦醒。

隔着薄薄的簾子，她的丈夫和她的妹妹正糾纏在一起。

“姐夫，我纔是乾淨的。”蘇心艾聲音嬌媚，“不像我姐......”

“姐夫，天天對着我姐那張死人臉，聽她哭，累不累？”

“姐夫，我纔是蘇家最受寵的女兒，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蘇心艾的聲音越發高亢，最終消散在男人咬牙切齒的喘息聲中：

“你個磨人的小妖精。”

那一天，‌蘇季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從小到大，這世上唯有蕭謹沉，曾將她真正放在心尖上過。

也許，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真的很討人厭。

她貪戀着這僅存的暖意，甚至自欺欺人地想，

他都那麼累，自己是不是也該懂事一點，允許他在感情裏偶爾犯個錯？

可就這麼點兒卑微的心願，他們都不允許。

在那場畫作拍賣的慈善晚宴上，蘇心艾刻意將她引到了展廳最偏僻的角落。

那裏掛着一幅畫。

畫中女人衣不蔽體，被幾個男人拉扯出羞恥的姿態。

她的呼吸近乎暫停，心臟疼得幾乎要炸開。

那是她被折磨的三天三夜裏，最刻骨銘心的羞辱。

“姐姐，你還打算自欺欺人到甚麼時候？”

蘇心艾語調鬼魅，滿臉染上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輕蔑。

“這畫上的人和你像不像？都被那麼多男人碰過了，怎麼還有臉呆在謹沉身邊。”

“再加上你這好不了的病，你醒醒吧，他早就不愛你了。”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痛苦記憶再次如潮水般倒灌。

‌蘇季暖再也支撐不住，驚懼地抱頭蹲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可就在她崩潰尖叫的同時，蘇心艾迅速起身，將那副畫撕了個粉碎後，重重向牆角撞去。

“心艾。”

蕭謹沉如一陣風，急切地颳了過來。

他一把將蘇心艾摟進懷裏，看着她額角瞬間湧出的鮮血，看向‌蘇季暖的目光，瞬間翻湧起滔天怒火。

“你這又是發哪門子瘋！”

蘇心艾也裝腔作勢抽泣起來，

“姐夫，你也別怪姐姐。她只是突然發病了，抑鬱症有時候會合並狂躁症，根本控制不住。”

“就是可惜了這副唐師的真跡。咱們原本還打算拍下送去給連家太爺祝壽。”

“聽聞那位太爺最偏愛唐師的畫作，連家又是咱們兩家合作的上游供應商......”

‌蘇季暖不可置信地聽着，她踉蹌爬起來，

“甚麼唐師，明明是你......”

“啪！”

巴掌重重甩來，蕭謹沉眼底已徹底沒了溫度。

“我真後悔，當初娶的是你。”

“你要是再胡亂發瘋，我就把你關到精神病院裏去。”

他打橫抱起蘇心艾，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蘇心艾從他懷裏探出半個腦袋，衝着‌蘇季暖挑釁地挑了挑眉，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蘇季暖麻木地看着他們遠去，直到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淚水砸在紅腫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而不遠處，細碎的咔擦咔擦聲接連響起。

......

補****並不複雜，只是要額外等上十五個工作日才能拿到新的。

走出派出所，‌蘇季暖又徑直去了民政局。

直到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沉甸甸地落在掌心，她才長長鬆了口氣。

剛準備離開，迎面卻走來了蕭謹沉。

她腳步微頓，隨即移開視線，準備從另一側離開，手腕卻被死死拽住。

蕭謹沉嘴角扯出一抹極不耐煩的冷笑，

“昨天差點攪黃了我的求婚，怎麼，今天還打算來攪黃我的領證？”

“事還沒成呢，急着跑甚麼？”

‌蘇季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離婚和結婚登記，竟然都在同一個政務大廳裏。

“呵，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冷冷看着他，毫不留情甩開他的手，“實話告訴你，我也要再......”

話還沒說完，突然身子一個踉蹌。

蘇心艾不知從甚麼地方竄了出來。

她擋在蕭謹沉面前，滿臉猙獰，活像個護食的瘋狗，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你和他早就結束了，他是我的，他纔不會和你復婚！”

這番動靜，自然吸引了不少看客。

已經有人舉起了手機。

拍照的聲音，‌蘇季暖再熟悉不過。

當初慈善晚宴事件第二天，她與滿地狼藉的畫作碎片就一起掛上微博的頭條。

整整三天，全網都在圍觀她的“瘋子行徑”。

但如今......

她似笑非笑地“呵”了聲，隨後從包中掏出嶄新的離婚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到底是來做甚麼的。”

她又掏出自己的診斷報告，

“還有，你們休想再用精神病來污衊我。”

做完這一切，她又狠狠一巴掌甩到了蕭謹沉的臉上，再嫌惡地瞪向蘇心艾，

“這種垃圾，你想要就好好收着。”

“絕配如你們，天生就該爛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