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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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我特地關掉了鬧鐘。

結果第二天早上，它還是響了。

裏面傳出一個男人低啞疲憊的聲音：

【十八歲的葉凡，你好，我是三十三歲的你。】

【請你立刻跟林瑤瑤分手，一定要快。】

【她會在這個暑假故意懷孕，騙你背鍋當爸爸。】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穩住聲音問：

“你胡說甚麼！林瑤瑤怎麼會是這種人？”

“我認識的林瑤瑤，文靜、溫柔又害羞。”

“戀愛大半年，她連手都不肯讓我碰一下。”

“怎麼可能懷孕，還讓我背鍋？”

【是啊，她本來是不肯的。】

鬧鐘那頭的男人忽然笑了，像瘋了一樣。

【她是爲了葉飛......】

【爲了讓你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葉飛。】

“葉飛？我弟？”我腦子一片空白。

“你胡說甚麼？林瑤瑤她都不認識葉飛！”

【他們騙你的。】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葉飛和林瑤瑤早就認識了，也早就知道，家裏只供得起一個兒子讀書。】

“所以，林瑤瑤是爲了葉飛才接近我？”

秒針嗒、嗒、嗒地走。

我盯着鬧鐘的方向，忽然就想起，林瑤瑤送的車厘子。

這種貴价水果，家裏很少買，林瑤瑤卻一筐筐的給我送。

明明我跟她提過不止一次，我車厘子過敏。

有次我實在不想接。

向來溫柔的她，竟罕見地對我發了脾氣：

“你不能喫，不是還有你弟弟嗎？當哥哥的別這麼自私！”

那時我天真的以爲，她這樣做是想討好我的家人。

是爲了我們的將來。

我壓住心口怒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那你是怎麼發現他們的關係的？”

鬧鐘那頭的男人輕輕笑了，笑聲悲愴又無奈。

【三年前的情人節，我看見她和葉飛在牀上。】

【林瑤瑤光着身子質問我爲甚麼提前出差回來。】

【我說，是爲了跟她過情人節。】

【那一刻，她幾乎不敢看我的眼睛。】

【旁邊葉飛又跪下來，哭着求我把林瑤瑤還給他......】

我努力剋制住情緒，冷聲追問：“後來呢？”

【沒後來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

“你怎麼了？”

【肝癌。】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從小到大，我身體一直很好，都沒生過病。

怎麼會年紀輕輕就得了癌症？

手機裏忽然傳來了視頻請求。

是我給林瑤瑤設置的專屬鈴聲。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接通，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打視頻。

林瑤瑤脣角微彎，笑容一如既往的乾淨。

她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三次，終於開口邀請我：

“葉凡，我爸媽去外地旅遊了，你今晚要不要......來我家？”

我腦子忽然“嗡”了一下。

和她戀愛半年，我們連手都沒碰過。

剛開始我主動過幾次，她都不肯。

我當她是害羞保守，還感嘆她冰清玉潔。

可就是這樣一個手指頭都不讓我碰的人。

卻願意爲了葉飛的大學，委屈自己，獻身到牀上 。

“難道你不願意？”林瑤瑤聲音溫柔。

可我身體卻一陣陣發冷。

“我們分手吧。”

她瞬間僵住，不可置信看着我：“你說甚麼？”

我掛斷了視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