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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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第一個開口。

"誰要看這些？我要看的是甜甜出事那天的記憶！"

哥哥也皺眉看向醫生：

"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直接跳過！直接提取綜藝當天的！"

醫生卻搖了搖頭，

"記憶提取是逐層深入的，表層必須先剝離才能觸及深層。”

“而且在進入下一階段前，我需要確認病人的身體狀況。"

他轉向我，

"夏然，你現在還能承受嗎？能說話嗎？"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纔那十三根針管帶來的劇痛還殘留在每一根神經裏，連呼吸都在發抖。

我試着點頭，但脖子僵硬得像灌了鉛。

醫生看着我的狀態，猶豫了。

"她的腦壓已經偏高了，建議至少休息。"

"休息甚麼！我女兒的屍體還在停屍間！"

爸爸打斷了他。

“現在馬上繼續！”

醫生閉了嘴，調高了儀器參數。

針管裏的藥劑被加大劑量，一股冰涼的液體從太陽穴的針孔湧入大腦。

我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巨幕閃了幾下，畫面跳轉，回到了綜藝錄製當天。

第一個畫面是節目一開始的蒐集物資環節，我和甜甜被分到同一組。

任務需要從高處的架子上取下補給箱。

甜甜踮腳去夠最上面那個箱子。

箱子被抽出的一瞬間，旁邊一個鐵質工具盒跟着滑了出來。

甜甜的手一滑，工具盒直直地朝我臉上砸下來。

我本能地轉過身，用後背硬接了那一下。

痛意從脊背炸開，我踉蹌了兩步，撐着膝蓋沒摔倒。

甜甜立刻跑過來："姐！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抓住！"

她的語氣慌張無比。

但攝像機拍的是她的背面。

而我的記憶，錄下的是我轉身那一瞬間看見的畫面。

看見工具盒砸在了我的後背而不是臉上。

夏甜甜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鬆了一口氣。

是一閃而過的，失落。

彈幕突然傻眼了：

【等等，剛纔甜甜那個表情是怎麼回事？】

【我沒看錯吧？夏然躲過去之後，她好像，有點失望？】

【不會吧！那一下砸臉上是會毀容的！夏然是她親姐啊！】

但很快，另一批彈幕覆蓋上來：

【別過度解讀了，角度問題而已！】

【就是夏然的記憶有偏差！人在恐懼的時候看甚麼都覺得可疑】

【照我說，就是夏然記恨上了甜甜！覺得妹妹故意砸她！所以在後面懸崖那個環節動了手！】

就在此時，屏幕上的投票數據更新了：

投票：有罪99.1%。

下降了0.1%。

畫面繼續。

甜甜拉着我往山路上走，越走越偏。

走出攝像機拍攝範圍前，她回頭對工作人員比了個OK手勢：

"放心，我照顧好姐姐！"

之後的畫面中，山路越來越窄，周圍的樹越來越密。

我問她："甜甜，是不是走太遠了？這邊好像沒有攝像機了。"

甜甜頭也沒回："沒有啊，我看過地圖，這條路最近。"

十分鐘後，甜甜指着不遠處的懸崖邊緣，看着我：

"姐，你過來看，這邊風景好好看。"

就在我即將抵達懸崖邊的前一秒。

畫面猛地一黑。

甚麼都沒有了。

臺下先是安靜了半秒，緊接着炸開了鍋。

"到關鍵的地方就斷了？她是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心虛！"

哥哥猛拍桌子："她在抗拒提取！"

媽媽死死盯着我："夏然！你在藏甚麼！"

醫生快步走到儀器前查看數據，抬起頭：

"不是她在抗拒。這段記憶被嚴重的心理創傷封鎖了，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要突破封鎖必須注射第二階段藥劑。"

"那就注射！"哥哥說。

"第二階段藥劑的副作用極大。"

醫生的聲音沉了下來，

"她的腦部本身有舊傷，如果要強行突破封鎖，她可能會死！"

全場瞬間安靜了。

媽媽的嘴脣在抖，爸爸攥着拳頭。

哥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喊那個字。

就在此時，後臺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繼續。”

“出了事，我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