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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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車停在一棟很漂亮的房子前。

房子裏燈火通明，有很多很多的人，還有好聽的音樂聲。

他拉着我下車，手上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一個穿着白色長裙的漂亮阿姨迎了出來，她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淮安，這是......”

“路上撿的。”

爸爸的聲音很冷淡，他把我推到那個阿姨面前。

我身上很髒，衣服也破了，站在燈光下，像個沒人要的乞丐。

漂亮阿姨皺了皺眉，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她挽住爸爸的胳膊，聲音很溫柔。

“先進去吧，客人都等着呢。今天是嘉嘉的生日，別讓孩子不開心。”

客廳裏有一個非常大的蛋糕，比我還要高。

一個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戴着閃閃發光的皇冠，正被一羣人圍在中間。

她就是嘉嘉。

爸爸走過去，把她抱了起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嘉嘉，生日快樂。”

所有人都爲她鼓掌，唱生日歌。

嘉嘉笑得很開心，像童話裏真正的公主。

我站在角落裏，看着這一切，感覺自己像個闖入了別人美夢的怪物。

沒有人理我，也沒有人看我。

我的肚子又開始叫了，可我不敢說話。

過了一會兒，爸爸走了過來。

他手機屏幕亮着，我看到他在打字。

我認識一些字，媽媽教過我。

我看到他打了一行字，發給了媽媽。

“把你和別人生的野種帶走，別他媽耍這種手段噁心我。”

我的心好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收起手機，低頭看着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跟我來。”

他把我帶到二樓的一個小房間。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牀和一個小櫃子。

“今天晚上你睡這裏。”

他指了指那張牀，又指了指旁邊的浴室。

“去洗個澡，把你身上那股味兒洗掉。”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我拉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我小聲地問，“我媽媽，她會來接我嗎？”

他甩開我的手。

“我怎麼知道？她真是狠心，連孩子都不要，跑哪裏鬼混去了。”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浴室裏的水很大，也很熱，衝在身上很舒服。

我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發紅了，可我還是覺得冷。

出來的時候，嘉嘉就站在門口。

她抱着一個很漂亮的娃娃，鄙夷地看着我。

“你就是那個要飯的？”

我不明白甚麼是要飯的。

“我叫念念。”

“我纔不管你叫甚麼，”她把娃娃抱得更緊了，“你離我爸爸遠一點，他是我的爸爸，不是你的。”

我看着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也是我爸爸。”

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

嘉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把手裏的娃娃朝我砸了過來。

“你胡說！你這個小偷！要飯的！你媽媽也是個不要臉的女人，就知道纏着我爸爸！”

娃娃很硬，砸在我的額頭上，很疼。

我沒有哭，也沒有還手。

只是蹲下來，撿起那個娃娃，把她身上的灰塵拍乾淨，然後遞還給她。

“對不起。”

我不知道爲甚麼要道歉，但媽媽說過，惹別人生氣了，就要說對不起。

嘉嘉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這時，那個漂亮阿姨走了過來，一把將嘉嘉摟進懷裏。

“嘉嘉寶貝，怎麼了？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髒的狠。”

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抱着嘉嘉走了。

走廊裏，還傳來嘉嘉委屈的哭聲和那個阿姨溫柔的安慰聲。

我摸了摸額頭，那裏起了一個大包。

我爬上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我好想媽媽。

這個遊戲，我不想玩了。

媽媽，你快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