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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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公派留學，但生活費還得自己掏。

這筆錢，我不可能問家裏要。

猶記八歲那年，我看中一個印着艾莎公主的書包。

50塊錢。

我鼓起勇氣，跟父母開口。

可迎來的，是劈頭蓋臉一頓責罵。

“你爸爸掙錢容易嗎？！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小小年紀就知道攀比，長大了還得了？！”

我一度以爲，真的是自己不懂事。

可是後來我發現，虞朝薇擁有冰雪奇緣的全套官方手辦。

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比我那個盜版的書包貴上十倍。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們不是沒有錢，只是不願意花在我身上。

我都能想象，當我提出，出國留學需要錢，他們會怎樣拒絕我，甚至羞辱我。

還好，我有一張卡。

裏面存了我從小到大收到的壓歲錢，以及我平時省喫儉用攢下的零花錢。

粗略算一算，應該夠我第一個學期的生活費。

我翻出了那張卡，出門找了一臺ATM。

餘額：0元。

怎麼可能呢？

被盜了嗎？

我攥着卡，渾渾噩噩地往家走，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客廳燈火通明，他們已經看完芭蕾舞劇回來了。

正要推門進去，我卻聽見虞朝薇說：

“爸，媽，謝謝你們給我買人生的第一個愛馬仕！”

“不過用姐姐的錢買不太好吧？要不還給她吧？”

媽媽滿不在乎。

“有甚麼好不好的？她哪裏需要這麼多錢？”

爸爸也跟着點頭。

“就是。”

“你的錢自己留着吧，你大學要花錢的地方多的是。”

虞岸冷哼一聲：

“虞晚棠考那種垃圾學校，開學給她800塊都多了。”

而祁鈺就在旁邊，他不發一言。

他平靜地看着我的家人，鄙視我，踐踏我，將我拆骨喫肉。

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懣不平，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一把奪過虞朝薇手裏的包包，我厲聲問她：

“發票呢？！能不能退？！”

她好像被我嚇到了，淚水簌簌地落了下來，喃喃地說着“對不起”。

虞岸衝過來將包奪了回去，塞到她懷裏。

鼻孔對着我，他冷聲道：

“虞晚棠你夠了！你除了欺負妹妹還會幹甚麼？！”

媽媽嘆了口氣，失望地看着我：

“你妹妹考上了那麼好的大學，你就當送她一個包了，這麼計較做甚麼啦？”

又來了。

永遠都是這樣。

虞朝薇只需要掉眼淚，就有人爲她衝鋒陷陣。

“不問自取是爲偷！”我恨得牙齒打戰，“她想要禮物可以跟我說，我自己去買！你們憑甚麼替我做決定......”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斷了我的話。

爸爸舉着巴掌，狠狠瞪着我。

“你妹妹用你點錢怎麼就是偷了？！你還是不是這個家的女兒了？！”

我捂着紅腫的半邊臉，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不是這個家的女兒......

祁鈺給虞岸使了個眼色。

虞岸不情不願地把盛怒的父親拉走了。

祁鈺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臉，輕輕撫摸我頰上的紅痕。

“你喜歡那個包的話，我給你買一個好不好？別跟叔叔阿姨頂嘴了。”

他的手指柔軟又溫暖，他的目光，那麼深，那麼溫柔。

可他整個人，又好像離我很遠很遠，遠得我抓不住他。

我吸了吸鼻子，凝望着他的眼，輕聲問：

“祁鈺，你也覺得，他們用我的錢，給虞朝薇買包，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