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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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屏幕上多了一個新羣。

羣名叫雲瀾府軟裝推進羣。

羣頭像是新房客廳的效果圖。

成員有宋硯，我，周雪，還有設計師和幾個傢俱顧問。

我點開羣聊。

從昨晚到現在的三百多條消息，幾乎全是周雪在發。

她選了黑色皮質沙發。

選了開放式酒櫃。

選了冷灰色的牆面。

我在聊天記錄裏往上翻，看到設計師發的一條消息。

“姜小姐之前收藏的那款米白色布藝沙發，要保留嗎？”

周雪回覆的很快。

“宋硯的氣質更適合冷調空間。”

“米白太軟了，沒有精神張力。”

宋硯緊接着回覆了一句。

“嗯，她懂這些，聽她的。”

我看着那行字，感覺喉嚨裏卡了一把沙子。

那是我挑了半個月的沙發。

我想象過冬天窩在上面看書的樣子。

現在它因爲一句沒有精神張力，被直接抹去了。

傢俱顧問在羣裏發來一份預算表。

我點開看了一眼。

主臥的牀頭燈，餐邊櫃和客廳地毯，全被換成了進口款。

總價超出了我們原定預算十二萬。

我們在買房後，共同存了一筆裝修基金。

每一筆支出都應該是兩個人商量着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雪在羣裏發了一條語音。

“家是精神容器，不能太算計。”

“這些細節決定了以後生活的質感。”

宋硯隨後在羣裏發了一張轉賬截圖。

是轉給傢俱顧問的定金。

緊接着，我的私聊彈出了宋硯的消息。

“阿寧，錢的事我來補，你別壓力太大。”

“婚房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看着這句話，覺得無比荒唐。

他以爲我在心疼錢。

他以爲他出錢補上差價，就是對我最大的體貼。

可他根本沒問過我，願不願意住在那個冷灰色的精神容器裏。

大學那會兒，他們倆就喜歡這樣。

宋硯和周雪總是在圖書館討論弗洛伊德，討論先鋒電影。

我幫他們佔靠窗的位置。

幫宋硯買無糖咖啡，幫周雪買溫水。

每次結束，宋硯都會回頭摸摸我的發頂。

“阿寧真乖。”

“阿寧最可靠。”

我曾把這句話當作愛。

現在才明白，那就是對一個省心工具人的獎勵。

可靠的人，最容易被消耗。

晚上，羣裏又有了動靜。

周雪發來一張牆面設計圖。

客廳主牆中央，是她多年前給宋硯拍的一張黑白側影。

照片裏的宋硯低着頭，光影打在側臉上，顯得深邃又孤獨。

周雪發文字。

“這張很適合做成大幅裝飾畫。”

“算是這套房子的靈魂。”

“宋硯，你覺得呢？”

羣裏安靜了幾分鐘。

宋硯回覆了兩個字。

“可以。”

我盯着那張照片。

黑白的色調，佔據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我的婚房。

可我忽然發現，這套房子裏，連一面牆都沒有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