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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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答辯那天，閨蜜沈珂寧又一次關掉我的助聽器。

我聽不見導師的追問，只看見屏幕上的倒計時一格格變紅。

沈珂寧在臺下舉着電池，對我比手勢。

“別緊張，我在幫你模擬突發情況，做脫敏訓練。”

男友周辰奕也在一旁附和。

“寧寧也是爲你好，讓你提前適應無聲環境。”

“看你現在能忍住不發脾氣，畢業後我就放心了。”

耳朵失聰後，這句“爲你好”，我聽了五年。

大一軍訓匯演，她藏起我的電池，讓我錯過口令被罰站。

大三校招面試，她關掉同傳字幕，害我把崗位要求答錯。

上週拍畢業合照，她故意在我身後喊反方向，讓我摔倒在地。

每一次周辰奕都站在她身邊，說多練練就不怕了。

我曾以爲是我太敏感，可看着他們默契對視的嘴臉。

我才明白，我的難堪不過是他們生活裏的樂趣。

屏幕上的倒計時歸零。

我和他們，也該散場了。

......

“陳音，答辯時間到。”

導師張了張嘴，我聽不見聲音，只能專注盯着他的脣形，盡力辨認字眼。

“鑑於你無法回答專家組提問，核心闡述缺失，答辯不通過。”

“系裏決定讓你延期半年，重新提交課題流程。”

我看着臺下交頭接耳的同窗，雙腳忍不住顫抖。

正要上前嚮導師解釋，肩膀突然一沉，周辰奕的手順勢摟了上來。

“別鬧脾氣，這麼多人看着呢！”

“多大點事，延畢就延畢吧。”

他低頭湊近我的右耳，熟練地放慢語速，好讓我看清他的口型。

“正好你身體不好，多在學校歇半年，別總這麼要強。”

沈珂寧從臺階下走上來，攤開掌心，露出我的助聽器電池。

“音音，你看你，平時讓你多做無聲環境脫敏訓練，你非要發脾氣。”

她把電池塞回我的掌心，當着導師的面嘆了口氣。

“現在答辯出了紕漏，知道我的苦心了吧？你就是太依賴機器了。”

冷汗順着我的後頸往下滾。

我的聽力嚴重受損，沒有助聽器，世界猶如一座孤島。

沈珂寧比誰都清楚，卻屢次讓我置身於無聲的恐慌之中。

大一軍訓匯演，她藏起我的備用電池，害我聽不見教官的立正口令，被全連嘲笑罰站到中暑暈倒。

大三校招終面，她悄悄關掉同傳實時字幕，害我連面試官的問題都沒看清，直接錯失了唯一進入終審的崗位。

上週拍畢業合照，她站在我斜後方故意喊反方向。

全系的人都朝左看，只有我扭向右邊，結果摔在臺階上弄髒了整件學士服。

每一次我試圖質問，周辰奕都會擋在她的身前。

“音音，寧寧是爲你好。職場很殘酷，沒人會因爲你的耳朵遷就你。”

“多練練就不怕了，你別總敏感到隨便亂咬人。”

可今天是我準備了一整年的畢業答辯。

我嚥下內心的委屈，抬頭看着周辰奕。

“周辰奕，我們分手吧。”

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看周辰奕瞬間僵硬的眉眼，我知道字字清晰。

他臉色陰沉下來，嘴脣快速開合。

“陳音，你鬧夠了沒有？就因爲這點小事？”

“自己心理素質差過不了答辯，反而在這跟我耍脾氣提分手？”

沈珂寧在一旁挽住他的袖口，輕聲打岔。

“音音，周辰奕也是爲了讓你提前適應社會。”

“畢竟你耳朵這樣，以後進公司連會議紀要都聽不明白，總歸是要靠周辰奕養一輩子的。”

“你別太任性，傳出去讓他在同學面前多沒面子。”

周辰奕被這句話戳中痛處，眼神多了一絲責怪。

“寧寧好心好意爲你着想，你倒好，只會甩臉子。”

“趕緊把電池裝上跟她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過了。”

我沒再看他，收起桌上的答辯草稿，轉身離開教室。

“陳音，你去哪？你再不收斂脾氣，我真的不理你了。”

周辰奕沒有追上來。

走廊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掏出手機，打開導師發來的短信。

“陳音，迅大實驗室的腦機接口AI聲學項目組對你的底層邏輯非常滿意，協議已經發你郵箱。”

周辰奕不知道，我早在三個月前就拿到國內最頂尖聲學實驗室的特招錄用。

之前爲了陪他留在本地普通車企，我遲遲沒有確認。

我站在走廊盡頭，指尖飛快滑動。

“徐導，我接受錄用，隨時可以進組封閉研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