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你說甚麼？”

我隔着追光燈看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知舟眉頭擰得更深，語氣裏透着理所當然的催促：

“詩詩腳崴了，我一個大男人扶着她不方便，你過來搭把手。”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我媽坐在主桌，臉色已經變了，剛要站起來，被我爸一把按住。

我看着沈知舟，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清晰：

“沈知舟，我是新娘。”

“我現在穿着婚紗，站在紅毯中間。”

“你讓我去扶你的伴娘？”

沈知舟臉色一沉：

“唐鹿，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她是爲了給你當伴娘才穿這麼高的鞋，現在受傷了，你搭把手怎麼了？”

梁詩詩靠在沈知舟手臂上，眼淚掉了下來：

“知舟哥，你別說了，鹿鹿本來就不喜歡我。”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們管。”

她說着，一瘸一拐地往臺下走，結果沒走兩步，又往下一倒。

沈知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他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唐鹿，你滿意了？”

我拿着那束塑料花的手，指骨已經泛白。

一個月前，我們在家試喫婚宴的菜品。

我不小心被湯燙了手，起了一排水泡。

沈知舟當時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沒抬。

他說：“去沖涼水啊，這麼大個人了，這點常識都沒有？”

後來梁詩詩來家裏玩，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沈知舟立刻扔下手機，翻箱倒櫃找創可貼。

還親自開車送她去醫院打了破傷風。

那個時候，他沒說她這麼大個人沒常識。

現在，他怪我自私。

司儀終於忍不住了，從臺上快步跑下來：

“哎呀，這都是意外，來來來，工作人員扶伴娘去休息一下。”

幾個酒店的服務員趕緊過來，把梁詩詩扶走了。

沈知舟看着梁詩詩離開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側門，才轉過頭。

他重新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警告：

“回家我再跟你算賬。”

他沒有重新牽我的手。

我們就這樣並肩，像兩個陌生人一樣走到了臺上。

司儀抹了把汗，強行拉回流程。

“那麼，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禮儀小姐端着托盤走上來。

托盤上是空的。

司儀愣住了：“戒指呢？”

禮儀小姐有些慌亂：“戒指本來是伴娘拿着的，剛纔她被扶下去的時候，好像沒交接。”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沈知舟幾乎是瞬間變了臉。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往臺下走。

我叫住他：“你幹甚麼去？”

他頭也不回：

“詩詩剛纔摔了一跤，肯定是把戒指弄丟了，她現在肯定很自責。”

“我去看看她。”

我看着他的背影，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沈知舟，現在是交換戒指的環節。”

“你走了，我怎麼辦？”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我，眼神裏全是煩躁。

“戒指都沒了，還怎麼交換？”

“讓司儀先走別的流程，或者你隨便拿個甚麼東西代替一下。”

“詩詩膽子小，弄丟了這麼貴重的東西，她會哭的。”

我站在臺上，看着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沈知舟，你今天要是離開這個臺子，我們的婚禮就到此爲止。”

沈知舟冷笑了一聲。

“唐鹿，同樣的威脅，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幾百個親戚看着，我不信你敢走。”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邁開腿，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我看着宴會廳那扇沉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關上。

司儀尷尬地拿着麥克風，不知道該說甚麼。

臺下的親戚已經炸開了鍋。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我低下頭，看着手裏那束廉價的塑料絹花。

把花莖折斷了。

“不交換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