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7歲那年我跟我弟一起入學，我媽說做姐姐的就該照顧弟弟。

從那天起我替他背了12年書包，洗了12年髒衣服，捱了12年罵。

高考我689，他380。

我媽逼我讀本地師範，工作了每月寄錢供我弟讀大學。

她以爲我19歲了，還能繼續當她的扶弟魔。

她不知道，兩年前我就把軍校提前批鎖定了。

撤檔那天，她跪在教務處地上。

我是林守兒。

這不是逆襲，是逃命。

……

我媽懷我的時候，我奶花了200塊找算命的，算命的說肚子裏是個男孩。

我一出生，我奶就把燉了半天的雞湯拿回去了。

我媽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給我起名"守兒"——守住下一胎是兒子。

一年後，我弟出生了，取名"林承嗣"。

繼承宗嗣那個嗣。

我媽見人就說："我家守兒可爭氣，老林家的香火守住了。"

我15歲那年，才聽懂這句話。

那是高考查分日的早上。

我八點整查的分，689。我躺在牀上沒動，看了五分鐘天花板。

下樓，我爸在沙發上抽菸。看見我："出分了？"

"689。"

他手抖了一下。菸灰落在他褲子上。沒說話。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多少？"

"689。"

她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走到客廳。她看着我，看了三秒。

"你弟今年模考450，你別報清北刺激他。"

我"嗯"了一聲，走進廚房。

鍋裏還煎着兩個雞蛋，已經盛了一個在盤子裏——給承嗣的。

鍋裏的雞蛋我沒敢動。

水龍頭開得很大。我一邊洗碗一邊聽到我媽跟我爸唸叨。

"老林，守兒這分數，本地師範穩上。讓她早點工作，每個月寄點回來，正好供承嗣。"

"承嗣成績差點也得讀個好學校撐門面。咱家錢就夠供一個，緊着他來。"

我爸沒吭聲。

我把碗摞在水池裏。

沒人看見我笑了一下。

回房間，我從枕頭底下抽出一疊蓋了紅章的文件。

那是兩年前周敏老師給我的。

軍校提前批招生簡章。下面壓着政審通過函、軍事面試通知函。

承嗣還在睡。

我媽不讓叫他——說"考完了讓我兒子多睡會兒"。

九點鐘，我媽終於把他從牀上喊起來，端着牛奶親手幫他查了分。

380分。

我爸的煙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