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頓飯他們喫到晚上九點。

晚上我推開家門，他們只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快就移開了。

王翠芬看到我，嘴裏唸叨着:“藥買回來了就去喫，別矯情。”

我嗯了一聲，走回自己臥室，關上門，從牀板底下摸出一個鐵盒，裏面是一封泛黃的信，和一張名片。

外公的筆跡潦草：“佑佑，外公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讓你媽嫁給趙建國，他不是個東西，早晚會把你喫幹抹淨的，外公別的幫不了你，只能給你留一條退路，四成股份，由張律師代持，等你二十五歲後，隨時可以啓動。”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那頭接起來，聲音沉穩：“趙小姐？”

“張律師，”我握着手機，“那筆股份，我現在要用。”

……

張明遠看起來比我記憶中老了一些，鬢角有了白頭髮，但目光還是一樣地沉穩。

他坐在我對面，直奔主題：“股份現在由一家投資公司代持，表面上看和您沒有任何關聯，但每年的分紅都在獨立賬戶裏，截止上個月，賬面資金大約在三千七百萬左右。”

我低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需要現金。”

張明遠微微挑眉。

我把昨晚在福滿樓錄到的所有話語都放給他聽。

“趙小姐，你需要我做甚麼？”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面是幾張照片。

“趙建國一直想撬一筆大錢做項目，但他信用不夠，銀行不放貸。”

“這家擔保公司專門給信用差的人做橋樑，利息高但門檻低，如果我給他一個足夠誘人的項目，讓他以爲能穩賺不賠，他一定會想辦法籌錢的。”

張明遠抬起頭：“你想設個套，讓他籤連帶擔保？”

“只要他用自己的名義做擔保人，以他現有的固定資產和公司流水去申請經營貸，這筆債務就能實實在在捆在他身上了。”

“但普通的借貸合同太容易被識破，我需要一份看起來像是正規合作方的商業合同，裏面埋幾個他看不懂的財務條款。”

張明遠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外公當年說你會是個狠角色，我還不信，但現在我信了。”他把照片收進公文包。

“合同的事我來處理，保證從表面上看滴水不漏，但有一條……”

他看着我，目光認真：“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合同一旦簽了，按照刑法，再加上你手裏的其他證據，他們很可能將面臨十年以上的刑期。”

“張律師，”我說，“他們昨天在瓜分我遺產的時候，可沒有人問過我同不同意，現在我也想讓他們體會一下，被人放棄是甚麼感受。”

張明遠沒再說甚麼，他從包裏抽出一份保密協議推過來。

我簽了字，他把一張新的銀行卡放在桌上，然後起身，“趙小姐，照顧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把銀行卡收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