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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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軍訓烈日當頭，我渴得嗓子冒煙。

男友滿頭大汗跑來，遞給我一杯綠豆沙。

“食堂最後一杯了，原本我是想讓你喝冰的，但還是化了。”

看着他曬爆皮的臉，我心疼得要命，大口的喝了下去。

傍晚解散，隔壁班長來借點名冊，順口調侃：

“你男朋友真土豪，下午買了兩箱冰鎮綠豆沙，全搬去給舞蹈系系花的方陣了。”

聽完，我愣在原地。

晚餐時，我趁他去打飯，點開了他落在飯桌上的手機。

舞蹈系系花發來語音：【哥哥，怎麼有一箱綠豆沙少了一杯,是你偷喝了嗎？】

男友回覆：【那一杯綠豆沙被別人對着打了個噴嚏，我幫你丟了】

原來，我在烈日下苦等的甘霖，不過是別人嫌棄的東西。

......

手機屏幕上的字，像一根針扎進我心裏。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衝進宿舍的洗手間，趴在洗手檯上乾嘔的撕心裂肺。

用冷水潑在臉上，我抬頭看着鏡子裏蒼白如紙的自己，轉身走向書桌。

我掀開筆記本電腦，直接登錄學校教務系統。

首頁最醒目的位置，掛着“西部地區定向支教計劃”的報名通道。

大一新生一旦申請通過，將保留學籍，立刻前往三千公里外的大山。

我握着鼠標，手指沒有絲毫顫抖，在頁面最下方點擊了確認申請。

綠色彈窗亮起，我合上電腦。

第二天早晨，校園食堂。

我強忍着腸胃痛，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顧言之端着餐盤走過來。

他是大一新生裏的風雲人物，憑藉高中履歷直接拿下了軍訓後勤負責人的位置。

別人在烈日下站軍姿，他只需要在陰涼處統籌物資。

“今天軍訓匯演的彩排是幾點？”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地開口。

我雙手死死按着肚子。

冷汗順着下巴砸在桌面上。

“我急性腸胃炎，請病假了。今天不去方陣彩排。”

我聲音沙啞。

顧言之動作一頓。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身體卻沒有向前傾斜半分。

“病了？”

他反問。

“那你自己在宿舍休息吧，正好我就不用陪你去醫務室開證明了。我直接去體育館盯現場。”

顧言之語氣變得輕快

把餐盤推到我面前。

餐盤裏放着他剛纔咬了一口，嫌棄皮太厚的幹饅頭。

“墊墊肚子，多喝點熱水。我趕時間去佔座。”

高三那年，他胃出血住院。

我每天凌晨五點起牀，去生活老師那給他熬兩個小時的養胃粥。

現在，他拿一個咬過的冷饅頭，打發一個患急性腸胃炎的女友。

我扶着餐桌邊緣，慢慢站起身。

“我不喫別人剩下的東西。”

我盯着他的臉。

顧言之猛地放下筷子，眉心聚攏。

“將就喫一口怎麼了？”

“體育館那邊一堆事等着我，我哪有時間去給你排隊買新鮮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沒時間。

他卻能每天清晨六點繞大半個校園，去東門給宋雅菲買麥穗包。

譏諷從我眼底劃過，我閉上嘴，不再說話。

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宋雅菲穿着軍訓防曬服，哼着歌走了過來。

她手裏拿着顧言之從不離身的黑色校園卡。

走到顧言之身邊，自然地將校園卡拍在桌上。

“言之哥哥，你的卡我還你啦。剛纔刷了兩個烤腸，你不會心疼吧？”

她笑得花枝亂顫。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張卡。

轉頭，我死死盯住顧言之。

“她爲甚麼會有你的校園卡？”

我壓着嗓子質問。

宋雅菲沒等顧言之開口，搶先笑出了聲。

“言之哥哥給我的呀。”

她拿起桌上的蘇打水擰開。

“言之哥哥說，我軍訓服口袋淺，手機和防曬霜放不下。他把學生會儲物櫃的密碼和校園卡都給我了，方便我隨時拿東西。姐姐，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開學一個星期後，我鄉下的奶奶來看我。

我想借他的校園卡帶奶奶去教職工餐廳喫頓好飯。

顧言之以規矩嚴明、決不允許外人借用爲由，死活不肯給。

我奶奶在擁擠的普通食堂站了半個小時，才勉強喫上一口。

現在，他把所有特權都給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舞蹈系系花。

胃裏的劇痛蔓延到胸腔，我死死抿緊嘴脣。

顧言之站起身，想要開口解釋。

“鬱禾，你別多想。雅菲她們方陣離儲物櫃近......”

“好啊。”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

我指着宋雅菲手裏的卡，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這麼方便。以後你的東西，就全歸她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