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小姐招了個贅婿，結婚三年，處處乖巧。

直到小姐懷孕，姑爺以照顧孕婦爲名把他媽他姐接來長住。

剛到家，兩人就對我指手畫腳：

“喫甚麼燕窩喫燕窩，燕子的口水能有甚麼營養，不如喫雞蛋。”

“還做甚麼瑜伽，我看就是閒的，下地乾點活就行了，我們那時候哪有那麼嬌氣。”

她們甚至還想把我給我辭了。

“還用保姆？媳婦兒孝敬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讓她親自來伺候我！”

“我看她就是想偷懶，一身的懶骨頭！”

我扔了抹布，直接一巴掌扇她臉上：

“這通家都是我家小姐的產業，你算哪根蔥？！”

......

我端着燉好的燕窩正要上樓。

陳秀鳳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燉盅，仰頭幾口就把整碗燕窩喝得精光。

喝完她隨手將小金碗隨便一扔，還嫌味道難聞，連呸了兩聲。

“我呸，一股子怪味，甚麼破爛玩意兒？”

我臉色瞬間沉到底：

“這是兩千一兩的特級燕窩，一碗就要四千多。”

陳秀鳳當即捂住胸口，扯着尖利的嗓子嚷嚷：

“我的天爺，真是個敗家的祖宗！”

“一頓補品造出去幾千塊，再厚的家底也經不住這麼糟踐啊！”

“我兒子起早貪黑拼死拼活掙錢，她倒好，拿着我兒子的血汗錢胡亂揮霍！”

我壓着心頭翻湧的火氣，冷聲道：

“我家小姐花的全是自己的錢，你兒子那點工資連養活你們母女倆都不夠！”

“這幾天你們母女喫的用的，哪樣花的不是我家小姐的錢？！”

“胡說八道！”

陳秀鳳唾沫星子噴了我滿臉，雙手叉腰蠻橫無理。

“你說的甚麼屁話！都結了婚了，那就都是我兒子的，還分甚麼你我？”

“女人嫁進周家，便樣樣都歸男人管！”

“你去村裏隨便問問，誰家不是老爺們當家掌權，她一個女人憑甚麼攥着家產？”

我懶得跟這種鄉野村婦一般見識，說不通。

彎腰撿起小姐從小貼身用的純金小碗。

小姐一會兒就醒了，我得抓緊時間新燉一份送上樓。

不然會耽誤小姐下午的瑜伽課。

陳秀鳳卻不肯罷休，快步衝上來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你幹嘛？！”

她雙眼直勾勾盯着我懷裏的金碗，貪婪藏都藏不住：

“你往哪跑？又要去燉那燒錢的燕窩是不是？”

“耳朵聾了聽不見我吩咐？”

“懷個孕喫雞蛋就夠了，便宜又頂飽，整這些花裏胡哨的純屬浪費！”

“還要做那個甚麼瑜伽，我看就是閒的，下地乾點活甚麼都通了，我們那時候哪有那麼嬌氣。”

她一隻手徑直去搶我手裏的金碗，嘴裏還不停算計：

“黃金居然拿來喫飯，真是糟蹋！”

“不如融了給我打個大金鐲子，走親戚串門多有臉面！”

眼看小姐心愛的物件要被她搶走糟蹋。

我怒火徹底繃不住，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你敢動這碗一下試試！”

陳秀鳳捂着高高腫起的臉頰，滿臉不敢置信。

當場跳着腳指着我瘋狂怒罵。

尖銳刺耳的嗓門吵得整棟別墅嗡嗡作響。

“你敢打我？！你個伺候人的保姆敢打我？！”

“我是這家主人親媽，是這家的大娘娘！”

“區區下人也敢動手毆打主人？簡直反了天！”

我身姿挺得筆直，半分不退讓，戳破她所有癡心妄想：

“這棟別墅是小姐滿月父母全款購置的婚前陪嫁，房產證上自始至終只有她一人的名字。”

“和周延開沒有半點關係，你個老婆子更是想都別想！”

【第2章】

話音剛落，玄關大門哐噹一聲被大力撞開。

周延開的姐姐周招娣兩手拎着購物袋進了門。

個頂個都是他們以前買不起的大牌。

見親閨女回來撐腰。

陳秀鳳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死死拽住周招娣褲腿哭訴。

“招娣你可回來了！媽心疼你弟妹懷孕了，特意帶着你來照顧。”

“誰料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連個保姆都敢動手打我啊！”

我護着金碗冷冷開口：

“我爲甚麼打你，你心裏沒數嗎？”

陳秀鳳哭的更兇了。

“兩千塊一兩的燕窩她一天一碗，我心疼我兒子的錢不行嗎？”

“那玩意兒營養還不如雞蛋高嘞，專家都說了就是燕子的口水，全是智商稅。”

“還有那金碗，拿金子喫飯，慈禧太后都沒她金貴。”

“我這個當婆婆的，這輩子連個金鐲子的影都沒見過，哪兒像她穿金戴銀的。”

“我就想拿着這金碗去打個鐲子，我是傷天了，還是害理了？！”

周招娣聽完火氣直衝頭頂。

她大步上前堵死上樓的樓梯口，叉着腰指着我破口大罵：

“我媽說得對，甚麼你的我的，我家統統不認，嫁進我家，就全是我周家的！”

“女人要錢幹甚麼？手裏有錢心思飄，指不定揹着我弟弟出去勾搭多少野男人呢！”

“再說了，兒媳孝敬婆婆天經地義，更別說我媽只是要一個區區金碗！”

她仰頭朝着二樓臥室嘶吼，刻薄話一句接一句砸上去：

“弟妹！你趕緊滾下來！好好管教你家這個無法無天的保姆！”

“還有你自己也安分點！”

“女人的本分就是操持家務，洗衣拖地伺候婆婆天經地義，花錢僱保姆純純浪費我弟弟血汗錢！”

“立刻馬上把這刁奴辭了，往後好好盡你爲人媳的本分！”

陳秀鳳又從地上爬起來，湊到周招娣身側一唱一和。

“沒錯！趕緊把她趕走！”

“以後家裏燕窩瑜伽全給我停了，貴重首飾全部上交歸我保管，我好好給我兒子攢着！”

周招娣又伸手搶我懷裏的金碗。

尖利指甲直直撓向我的手臂：

“今天我就替我弟收走這些奢靡物件，免得她天天鋪張浪費，拿着周家的錢肆意享受！”

“一個女人享受榮華富貴，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眼底冷得結冰，厲聲呵斥：

“你們母女二人白喫白住，也好意思說這種話？”

“別忘了你兒子只是一個贅婿！就連我們小姐肚子裏的孩子生出來也是要姓謝的。”

“你們有甚麼資格在這個家裏耀武揚威？！”

【第3章】

周招娣被我懟得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扇我耳光。

嘴裏污碎髒話源源不斷往外蹦。

“你一個下人也敢插嘴管我們周家家事？”

“她就算再有錢，嫁過來就是周家媳婦，家產理應周家說了算！”

“你個外人，再敢多事，我今天直接撕爛你的嘴！”

母女倆一左一右死死圍堵着我，手腳並用胡亂撕扯。

我掙扎着起身，卻被她們死死按在身下撕扯。

小姐被吵鬧聲攪得睡不安穩，扶着沉重的孕肚慢慢走下樓。

剛踏出樓梯轉角，就看見我們三人拉扯糾纏。

“這是怎麼了？”

陳秀鳳一看見小姐，瞬間變了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她快步撲上去拽住小姐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你快瞧瞧你找的好保姆，真是蹬鼻子上臉，敢爬到我頭上來欺負！”

周招娣緊隨其後湊上來，添油加醋地附和：

“就是啊弟妹！她竟然打媽，眼裏半點尊卑都沒有，簡直反了天！”

“今天敢打媽，明天說不定就敢對你動手！”

小姐皺着眉輕輕掙開陳秀鳳的手，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信任：

“肯定有甚麼誤會，王媽從小陪着我長大，照顧我二十幾年，她不是無緣無故動手的人。”

這句話像一根炮仗，瞬間點燃陳秀鳳積壓的怒火。

她指着小姐的鼻尖，跳腳大罵。

“我呸！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辛辛苦苦大老遠跑來伺候你懷孕，你不信自家婆婆，反倒信一個外人保姆！”

“胳膊肘往外拐到天上去了！”

周招娣也跟着罵：

“依我看你們主僕倆根本就是一路貨色！”

“她敢動手打我媽，分明就是你在背後暗中指使，存心容不下我們周家老小，想把我們趕出去獨佔家產！”

“我們好心過來照料你，天天看你臉色過日子，你反倒聯合下人欺負我們，心怎麼能這麼狠！”

“不過大個肚子就囂張成這樣，等生下來還不得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說到底就是你這個京城裏的大小姐嫌我們拖累你，看不起我們鄉下出身！”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輪番謾罵，句句顛倒黑白。

小姐懷孕本就虛弱，被他們一鬧臉色更白了。

我看得心疼，急忙說：

“小姐，別理他們了，快上樓休息吧。”

小姐搖了搖頭，捂着發脹的小腹，胸口劇烈起伏。

她眼底滿是冰冷失望，厲聲呵斥：

“這裏是我的房子，我收留你們過來住，不是讓你們來當家做主的。”

“這個家容不下你們兩尊大佛，你們現在立刻滾出去！”

【第4章】

周招娣被激怒。

她眼神一狠，上前狠狠一把猛推在小姐肩頭。

“你敢趕我們走？”

“這是我弟家，那就是我們周家的地盤！”

“我就不走，我看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小姐本就重心不穩，被這麼一推身形踉蹌就往下倒。

我想去扶，卻已經來不及了。

小姐摔下兩級臺階，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雙手死死捂着肚子，止不住痛苦哀嚎。

溫熱的鮮血順着大腿往下淌，很快浸透了寬鬆的家居褲，在地面暈開刺目的一片紅。

“小姐！！！”

我心臟驟然緊縮，瘋了一樣衝過去半跪在地上扶住她。

手抖着摸出手機就要打急救電話。

還沒等我按下撥號鍵。

陳秀鳳快步上前一把搶走我手中手機，狠狠往地上砸。

屏幕四分五裂，死機了。

她瞥了眼小姐身下的血跡，半點慌亂愧疚都沒有。

反倒滿不在乎地撇撇嘴，語氣吝嗇又刻薄。

“不過是見點紅而已，多大點事，女人大肚子哪個不見血？”

“躺牀上歇兩天自然就好了，用得着興師動衆跑醫院？”

周招娣也絲毫不在意小姐和腹中胎兒的安危：

“去一趟醫院要花多少冤枉錢，我弟在外累死累活掙錢，哪經得起你這麼揮霍？！”

我又急又怒。

胸腔裏的火氣幾乎要炸開，立刻按下牆上的緊急報警器。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棟別墅。

陳秀鳳和周招娣還沒反應過來，別墅大門被推開。

幾名身形高大的保安快步衝入，迅速上前制住了撒潑的母女二人。

物業提前備好的急救專車緊隨其後停在門外。

我小心翼翼護着痛到脫力的小姐，趕往專屬私人醫院。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孩子沒了。

小姐躺在病牀上，雙眼空洞無神。

她小腹平坦，渾身死寂，一滴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

我心疼壞了。

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哪兒受過這種苦。

我抓着她的手，淚水不斷滾落，愧疚不已：

“小姐，都是我的錯，知道您孕期難受我就不該和他們吵，竟把您害了。”

小姐搖了搖頭：

“不怪你，王媽，爸媽走得早，您看着我長大，我早就把您當成親人了。”

“孩子沒了不是您的錯，是我！”

她的眼神越發銳利。

“是我看走了眼，選錯了人。”

小姐抹了把眼淚。

“這孩子沒了也好，至少讓我早早看清了周家人的真面目！”

下一秒，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周延開衝進來，滑跪在病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