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說每個月往我卡里轉兩萬當家用。

可那卡單日限額只有五十塊。

我女兒高燒四十度，連急診掛號的二十塊都取不出來。

他卻轉手給女祕書買了個兩萬的包。

直到那天他出了車禍，躺在ICU裏，要三十萬手術費。

他把自己的工資卡塞給我：“刷我的！我的卡沒限額！”

我拿着他的卡，在POS機上按了一下。

屏幕顯示：單日限額已超。

我蹲下來，湊到他耳邊：“老公，你忘了，這張卡是你自己設的限額。”

“一天只能取五百。”

“三十萬，得取六百天。”

他的臉一點點變灰，監護儀開始尖叫。

我站起來，把卡放進他口袋。

“慢慢取，不急。”

1.

手機震了一下。

沈浩發來一張截圖：轉賬20000元。

備註：“家用。”

緊接着一條語音：“林芝，這個月家用給你轉過去了，帶好孩子，別委屈自己。”

我盯着那兩萬塊的數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我還是打了幾個字過去：“老公，我問你個事。”

他秒回了：“說。”

我咬了咬牙，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那句話發出去：

“那張卡的單日限額，能不能調高一點？”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安靜了。

我攥着手機，盯着屏幕上的時間從20:13跳到20:31。

終於，沈浩回了。

“你要調限額幹甚麼？你是不是在外面亂花錢？”

我深吸一口氣。

“不是的。你把家用轉到這張卡里，可一天只能取五十塊。我連給孩子買罐奶粉都得刷半天。”

“你就直接轉我微信吧，別走這張卡了，一天五十真的不夠......”

消息還沒發完，電話響了。

沈浩的聲音從聽筒裏炸出來：“林芝，我虧待你了嗎？一個月兩萬！我連卡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一天到晚這麼多事！”

“老公，卡給我沒用，一天只能取五十......”

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憑甚麼給你調限額？你現在又不工作，在家就帶個孩子，一天五十不夠你花的？”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賺錢，你在家花着錢還嫌少，要不要臉！”

我壓低聲音說：“不是嫌少，是真的不夠。晚晚的奶粉一罐就要三百多，五十塊連個零頭都不夠......”

“奶粉？你餵母乳不就行了？我們那會兒誰喝奶粉？你就是矯情！花錢大手大腳！”

“我奶水不夠......”

“不夠你不會想辦法？林芝，我跟你說，我賺錢不容易，你別把我當提款機！”

電話掛了。

我握着手機，聽見客廳裏女兒在哭。

我抱着她去客廳衝奶粉，動作笨拙得像個新手媽媽。

她等不及了，哭得撕心裂肺。

“好了好了，馬上好。”

奶粉衝好了，她抱着奶瓶猛吸，一邊吸一邊抽噎。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箱，看着她。

冰箱上貼着一張照片，是沈浩抱着女兒拍的，那時候她才三個月，沈浩笑得一臉慈父樣。

那時候他說：“老婆，以後你就在家帶孩子，我賺錢養你們。”

我信了。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我打開手機餘額看了一眼：47.30。

今天已經取過限額了，卡里取不出一分錢。

我抱着女兒，把臉埋在她軟乎乎的頭髮裏。

說來可笑。

我那些同學，一個月拿着兩三千的工資，過得都比我滋潤。

我老公月入好幾萬，每個月往我卡里打兩萬。

可我一天只能花五十。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整整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