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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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我穿着高定婚紗坐在酒店套房，等相戀五年的顧辭來接親。

手機突然彈出一張照片。

顧辭的小青梅蘇瑩，穿着潔白的紗裙，坐在原本屬於我的勞斯萊斯主婚車副駕上。

配文：他說，人生最重要的時刻，第一眼必須看到我。

我強壓着手抖撥通顧辭的電話，背景音裏滿是蘇瑩的笑聲。

顧辭語氣理所當然：“瑩瑩從小就夢想坐一次勞斯萊斯，她今天情緒不好，我就順路先繞去南區接她。”

“南區和我家完全是反方向，你讓她坐主婚車，把我當甚麼？”

“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她只是個妹妹，坐個副駕怎麼了？”

顧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車隊晚到一小時，你跟親戚解釋一下，大喜的日子別找不痛快。”

電話被掛斷。

我看着鏡子裏化了三個小時妝的自己，覺得這五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我脫下婚紗，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今天中午那場兩百萬的婚宴，全部取消。”

......

我對着電話那頭的酒店經理補充了一句。

經理雖然震驚，但職業素養讓他立刻做出了回應：“好的許女士，我立刻爲您啓動退單流程。”

掛斷電話，我伸手拔掉頭上的碎鑽皇冠。

把那條價值三十萬的高定頭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套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顧母穿着一身暗紅色的喜慶旗袍，滿臉不悅地走了進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許妍，你又鬧甚麼脾氣？”

她一進門就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辭兒接妹妹晚點怎麼了？”

“瑩瑩那孩子從小就命苦，今天情緒不好，辭兒順路去哄哄她，你一個當嫂子的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沒理她，自顧自地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環。

“他不來，這婚不結了。”

顧母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冷笑出聲。

“嚇唬誰呢？”

“你以爲這招對我管用？你以爲你還是十八歲的小姑娘？”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嘲諷。

“請柬都發了，親戚朋友全在樓下等着，你不結？看誰丟人！”

說完，她直接掏出手機，點開名爲“相親相愛顧家人”的微信羣。

按住語音鍵，聲音拔高了八度，生怕走廊裏的人聽不見：“大家先喝點茶啊，新娘子在這兒耍性子呢！”

“非說辭兒去接瑩瑩是委屈了她，正跟我鬧脾氣說不結了呢！”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心胸狹窄，一家人還計較這麼多。”

語音剛發出去，羣裏立刻彈出了幾條回覆。

【現在的女孩就是嬌氣，顧辭脾氣多好啊，這都能忍。】

【嫂子你別生氣，等結了婚好好教教規矩就好了。】

房門再次被敲響。

酒店大堂經理拿着一沓單據走進來，態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許女士，您的退單流程已經啓動了。”

“這是兩百萬婚宴的退單回執，違約金扣除四十萬，剩下的一百六十萬將在三個工作日內退回您的原賬戶。”

“請您在這裏簽字確認。”

顧母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回執單上的“2,000,000”那串零上，眼睛瞪得老大，連呼吸都停了一秒。

“你......你真退了？”

我接過簽字筆，在單子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清空宴會廳。”

“所有桌椅、鮮花、佈景，全部拆除。”

“非工作人員，一律不得入內。”

經理接過單據，乾脆利落地一點頭：“好的，我馬上安排安保人員清場。”

顧母徹底慌了。

她踩着高跟鞋衝過來，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瘋了？！”

“親戚都快到了！你把場地拆了，我們顧家的臉往哪放？”

“你趕緊給經理打電話讓他停下！聽到沒有！”

她依然端着長輩的架子，以爲只要聲音夠大，我就能像過去五年那樣妥協。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她。

提起婚紗沉重的裙襬，拿起桌上的房卡，徑直走向門口。

“臉面？”

“你們顧家的臉面，跟我有甚麼關係。”

走到門框處，我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讓樓下那些親戚，去南區喫西北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