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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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刷到一則匿名帖子：

“怎麼不費吹灰之力，廢掉一個原本耀眼的女人？”

熱評第一的回答是：

“讓她染上‘救贖者’情節。”

“裝脆弱，裝懷才不遇，裝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讓她覺得只有她是你的救命稻草。”

我盯着屏幕，手腳的溫度一點點被抽乾。

因爲這個匿名賬號的背景圖我很熟悉。

是我和相愛五年的男友陸衍的合照。

爲了他那句“懷才不遇”。

我放棄了保送名額，拼了命地接私活供他創業。

爲了他那句“全世界都看不起我”，我和父母決裂。

從衆星捧月的大小姐變成了躲在出租屋裏替他算每一筆開銷的黃臉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出房門的。

然而，推開他工作室的門時，所有的質問都卡在了發抖的喉嚨裏。

陸衍正半跪在地上。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託着新招的實習生的腳踝，替她換下磨腳的高跟鞋。

“不是說了別穿這麼高的跟嗎？疼不疼？”

那一刻，我連痛覺都變得麻木。

看着門縫裏那對璧人，我默默地退了一步。

......

我原本想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可門卻發出了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

陸衍的手還虛託着女孩的腳踝。

看到是我，他的眼裏有一絲被打斷的不耐煩。

“你怎麼來了？”

他站起身，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手。

那個女孩站了起來，侷促地拽着裙角：

“沐沐姐，你別誤會。是我不小心扭了腳，陸總才......”

她叫林初。

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像極了五年前，爲了陸衍的一句“我的夢想只有你能懂”。

毅然決然撕掉保送志願書的我。

我看着林初腳上那雙新款的細高跟。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帆布鞋。

甚至我的指甲邊緣，還殘留着早上幫他清理工作室留下的污漬。

心臟像是被一把刀來回割鋸，連呼吸都帶着疼。

“我來給你送胃藥。”

我將藥盒放在他凌亂的辦公桌上。

藥盒旁邊放着他新買的機械鍵盤，兩萬塊。

陸衍皺了皺眉，語氣很淡：

“我今天胃不疼。”

“是啊。”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初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咬着脣小聲說：

“陸總，沐沐姐，我先去外面整理資料了。”

門被輕輕關上。

辦公室裏，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截圖，舉到他面前。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把控人心的手段特別高明？”

陸衍平靜地看着那張截圖，眼神裏透出一種無奈。

“沈沐，你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他的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

“是，那個帖子是我發的。”

“但這五年來，難道你沒有樂在其中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將我自尊劈得粉身碎骨。

“甚麼叫......我樂在其中？”

“你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你享受我只能依賴你的那種價值感。”

陸衍往前走了一步。

“你爲了我放棄保送，爲了我跟父母決裂，你覺得你很偉大是嗎？”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種自我感動的犧牲，壓得我喘不過氣！”

“你用你的犧牲，綁架了我整整五年。”

五年的日日夜夜，我替他修改代碼到凌晨。

替他跑客戶喝到胃出血，替他算着每一分錢的房租。

原來在他眼裏，這不是相濡以沫。

而是一場我用來滿足虛榮心的“情感綁架”。

“那林初呢？”

我看着門外那個纖細的背影，眼眶酸澀。

“她現在，是不是成了那個不需要綁架你。”

“反而能讓你毫無壓力地施展男性保護欲的救贖了？”

陸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很單純，沒有你那麼重的掌控欲。”

他轉過身，背對着我。

“沈沐，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你先回去吧。”

他甚至不願意多施捨我一個字。

因爲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工作室拿到了風投，他不再是那個需要我養活的窮小子了。

我的心在這個瞬間，死得徹徹底底。

我慢慢地收起手機，目光掃過這間我親手佈置起來的辦公室。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好，我先回去。藥你記得喫。”

陸衍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