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主持人拿着那張欠條，手都僵了。

周硯這個名字，沒人敢隨便碰瓷。

星河科技上市那年，財經媒體鋪天蓋地報道過他。

現在是科技圈最年輕的百億富豪之一。

而我老公裴述，穿着洗到發白的舊夾克，褲腳還蹭着灰。

他欠周硯三千萬，還說這張不能還。

彈幕已經笑瘋，“欠普通人叫老賴，欠周硯叫傳奇老賴。”

“姐夫要不要出書：《我和百億債主的二三事》。”

“我開始看不懂了。”

沈泊遠臉上的笑淡了些。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精英式從容。

“裴先生，周總這種級別的人，應該不會隨便和您有債務關係。”

“這張欠條，是真的嗎？”

林晚喬立刻接話：

“是啊，姜穗姐，這可不是小事。”

“如果是僞造的，可能會影響你和雲緞的合作。”

她輕輕嘆氣，“我也是擔心你。”

她擔心我？她擔心我死得不夠快。

品牌負責人臉色難看，全球直播人數還在暴漲。

真也好，假也好，都是爆點。

主持人收到耳返提示，立刻開口：“爲了確認信息真實性，我們是否可以現場連線周總？”

現場瞬間譁然，彈幕興奮了。

“連！快連！”

“我要看周硯罵他。”

“三千萬追債現場，刺激！”

我心口一緊，裴述卻很淡定，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茶歇臺。

我壓低聲音，“你看甚麼？”

他小聲說：“那個榛子泡芙好像沒人喫。”

我咬牙，“裴述。”

他立刻收回目光，乖乖坐好。

工作人員很快聯繫到周硯助理。

電話撥出去時，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裴述。

林晚喬笑得溫柔。

沈泊遠抱着手臂，像在等一場鬧劇收尾。

電話響了十幾秒。

終於接通。

主持人換上職業笑容。

“周總您好，這裏是雲緞全球發佈會現場，我們想向您覈實一張欠條。”

電話那邊很安靜。

主持人繼續：

“欠條上寫着，裴述先生欠您三千萬。”

“請問這件事屬實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彈幕開始狂刷。

“完了，對面無語了。”

“周硯：哪來的神經病？”

“姐夫準備跑路吧。”

我手心出了汗。

裴述卻突然坐直了些。

他看着話筒，小聲說：

“你別嚇他。”

我愣住。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壓得極低的男聲。

“裴述？”

主持人趕緊把話筒遞近。

裴述慢吞吞應了一聲。

“嗯。是我。”

電話那邊的呼吸明顯亂了。

再開口時，聲音竟然有些發顫。

“裴哥？”

全場死寂。

彈幕也停了一瞬。

然後滿屏問號。

“裴哥？”

“周硯叫他哥？”

“百億大佬叫老賴哥？”

沈泊遠臉色終於變了。

林晚喬嘴角的笑僵住。

主持人硬着頭皮問：

“周總，所以這張三千萬欠條......”

周硯的聲音沉下來。

“那不是他欠我的。”

“是我欠他的。”

現場安靜得連燈光電流聲都能聽見。

周硯繼續說：“三千萬是當年星河科技最後一筆救命錢。”

“那時沒人敢投我，銀行不放貸，合夥人跑路。”

“是裴哥用自己的信用替我背了擔保。”

“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星河科技。”

我怔住，裴述低下頭，耳尖有點紅。

彈幕徹底瘋了。“三千萬不是債，是救命錢？”

“所以他不是老賴，是天使投資人？”

“那他爲甚麼穿得像剛從二手市場出來？”

主持人艱難地問：“那您爲甚麼不讓裴先生還？”

周硯沉默了一下。

聲音有點啞。“因爲我不配讓他還。”

“這筆錢，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裴述終於開口。“你別說這麼嚴重。”

“我老婆會以爲我很厲害。”

我：“......”

你倒是給我厲害一個看看。

周硯急聲問：

“裴哥，你現在在哪？”

主持人下意識回答：

“雲緞發佈會現場。”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等我。”

“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