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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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生日那天，爸媽帶姐姐去了迪士尼，說要給她一個盛大的成人禮。

可他們忘了，我和姐姐是同一天出生。

煙花秀開始前，竹馬陸祈年親手給姐姐戴上她最喜歡的玲娜貝兒髮箍。

姐姐姜歲笑着撲進他懷裏。

“謝謝祈年哥哥，我今天真的好幸福。”

我站在巡遊隊伍最後面，穿着厚重的玩偶服，熱得幾乎喘不上氣。

遠處，城堡上空炸開煙花。

姜歲突然朝我這邊跑來。

“爸，媽，祈年哥哥，這個玩偶好可愛，我們和它合張照吧。”

媽媽立刻摟住她。

“好，歲歲今天最大，想拍多少都行。”

爸爸把手機遞給路人。

陸祈年站到姜歲身側，低頭替她整理髮箍。

“別歪了。”

鏡頭亮起時，姜歲靠在爸媽中間。

陸祈年站在她旁邊。

而我穿着笨重的玩偶服，站在最邊上。

我隔着玩偶頭套的網眼，看見城堡上空炸開的煙花。

突然發現，童話裏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名字。

那天晚上，姜歲發了朋友圈。

九宮格第一張，就是那張合照。

配文是：“今天所有童話都屬於我。”

......

煙花落下後，巡遊隊伍散場。

我拖着沉重的頭套往後臺走，腳底像踩着棉花。

同事小陳扶了我一把。

“姜寧，你臉白得嚇人，先坐會兒。”

我摘下頭套，額前的碎髮全溼透了。

手機在腰包裏震了一下。

我以爲終於有人想起我了。

打開卻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祝姜寧女士十八歲生日快樂。”

小陳遞給我一瓶水，又從包裏拿出一塊壓扁的小蛋糕。

“排班表上寫你今天生日，便利店買的，別嫌棄。”

我盯着那塊蛋糕，喉嚨突然發緊。

“謝謝。”

這是我十八歲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小陳看向我手裏的運動相機。

“你那個動畫素材拍夠了嗎？”

我點點頭。

“夠了。”

爲了完成國際青年動畫學院申請作品的終審補件，我在迪士尼兼職了整整一個月。

我的短片講的是一個沒有名字的女孩。

她站在最熱鬧的人羣裏。

所有人都看得見她。

卻沒有人認得出她。

就像拍照時他們沒認出是我一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祈年發來消息。

“你姐今天玩得很開心。”

“姜寧，你懂事點，明天別和她鬧。”

我指尖僵住。

三年前，陸祈年答應過我。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會帶我來迪士尼看煙花。

我把玲娜貝兒髮箍的鏈接發給他時，他只回了兩個字。

“幼稚。”

可今天，他親手給姜歲戴上了同款髮箍。

回到家時，客廳還亮着燈。

桌上擺着沒喫完的蛋糕。

巧克力牌上寫着：祝歲歲十八歲生日快樂。

沒有我的名字。

姜歲坐在沙發中央拆禮物。

媽媽送了她一條項鍊。

爸爸送了她一臺新相機。

陸祈年送的是一隻巨大的玲娜貝兒玩偶。

姜歲抱着玩偶，臉紅得厲害。

“祈年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

陸祈年笑了笑。

“你喜歡的，我都記得。”

我站在玄關，鞋還沒換。

媽媽看見我，臉上的笑淡了。

“回來了？”

我點點頭，準備上樓。

姜歲卻突然叫住我。

“寧寧。”

她拿着那個髮箍走過來，聲音軟軟的。

“這個給你戴一下吧。”

“我知道今天也是你生日，你肯定心裏不舒服。”

客廳瞬間安靜。

媽媽臉色一變。

“歲歲，你別慣着她。”

“她要是真惦記生日，早就說了。”

我看着媽媽。

“我說了，你們會記得嗎？”

爸爸放下茶杯，眉頭擰緊。

“姜寧，你這是甚麼態度？”

“你姐出生時嗆了羊水，小時候三天兩頭進醫院，我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我笑了一下。

“同一天出生，只有她有成人禮，這叫一點？”

姜歲眼眶立刻紅了。

“寧寧，對不起。”

媽媽直接懟我：“你還沒送你姐姐禮物呢。”

我也不想再忍了：“今天我不是和你們合照了嗎。”

媽媽疑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