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話多，和男友發消息喜歡嘰嘰喳喳說一堆。

紀修遠永遠只回我最後一句話。

我抱怨他是不是看不到前面的問題，

他無奈嘆氣。

“重要的話你肯定放最後，我回了就行了。我實驗室很忙，別用這些小事來佔用我時間。”

看着他在臺燈下熬論文彎了的頭顱。

我安慰自己，淚水憋了回去。

養成了他回一句，我再說第二句的習慣。

可紀修遠永遠只回復他認爲重要的。

直到那天。

我給熬通宵實驗的紀修遠送夜宵，

卻看到他一邊手上操作着儀器，

一邊歪着頭和小師妹侃侃而談。

從今天喫甚麼，到學校路邊落葉真好看，每一句，紀修遠都回復的認真。

而小師妹的朋友圈裏更是她和紀修遠聊天截圖。

看着那滿屏紀修遠不停引用着小師妹的話，

我終於明白，原來對他真正在乎的人，

哪怕只是個標點符號他都願意發給表情包回應。

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在紀修遠身上浪費時間了。

......

我不知在門口看了多久。

直到手裏的雞湯完全冷卻，散發出作嘔的腥味。

我才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將雞湯沉默丟入垃圾桶。

手機和紀修遠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最後一句。

我問他。

“我今天也是實驗課，可以來找你嗎？”

他沒回。

我失魂落魄回了我和紀修遠在校外租的房子。

不知坐了多久，才聽到燈“咔噠”一聲開了的聲音。

“之意？”

紀修遠一抬頭，就被坐在黑暗中的我嚇了一跳。

“怎麼還不睡？”

“我在等你。”

我忍住澀意，強撐平靜看着紀修遠。

“我發消息給你了。”

紀修遠一愣，將手機界面從和夏以寧的聊天框劃到我的。

才漫不經心回覆了我一句。

“哦。我沒看到。”

“今天是以寧正式加入實驗室的日子。有些忙，我搞忘了。”

他微頓，

提起夏以寧，他嘴邊帶上幾絲春風。

完全不是平時的高嶺之花。

“之意，你都不知道，今天以寧進實驗室鬧了個烏龍，教授...”

我呆呆看着他的嘴一張一合。

每個字都如同小刀般將我劃得鮮血直流。

他甚至連夏以寧初來乍到緊張，

和他發消息打錯了的錯別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上次我因暴雨困在學校需要去送緊急材料。

我發了無數條信息，打了無數個電話，紀修遠沒回。

事後只是輕描淡寫回了我一句。

“那時我在開會不方便電話。誰讓你最後一條消息沒說正事，我以爲不重要。”

從那天后。

我便不再給紀修遠發有的沒的。

他回一句，我才說一句。

可即便這樣，

今天，他依舊用沒看到赤裸裸展現他的不在意。

“紀修遠。”

多年的委屈如海浪般朝我襲來。

我固執想要個答案。

“今天明明是最後一句話，你爲甚麼也不回？”

他愣了愣。

隨即又把手機界面跳到和夏以寧的聊天框。

語氣隱隱約約帶着不耐。

“我很忙，你難道非要用這些瑣事來纏住我？”

我的手指狠狠蜷起。

每一次我因爲他沒回復我消息。

拉扯到最後都是這句話。

他很忙，

讓他紀念 日放了我鴿子是瑣事。

他很忙，

讓他忘了嚮導師引薦我加入他們實驗室的機會是瑣事。

他很忙，

讓他爲我停留半分，聽我吐槽實驗的艱難也是瑣事。

爲了驗證回我消息很麻煩。

紀修遠還煞有介事拿了個秒錶。

記錄回覆我所有消息要多久時間。

三分零九秒。

得到這個數字他滿臉得意。

“三分鐘唉，我能洗三個試管了，多浪費時間。”

可明明他對夏以寧不是這樣的。

自從我改了說話方式後。

我和紀修遠的一個月聊天記錄用手指隨便劃一劃就能翻個底朝天。

可他和夏以寧的。

朋友圈的九宮格都截不下他們一個小時說話的密度。

那時無數個三分零九秒。

我忍了又忍，

可終究心裏話脫口而出。

“那爲甚麼你和夏以寧可以聊那麼久？”

紀修遠眼神一暗，將手機一扔，拔高了聲音。

“阮之意，你看我隱私？你都沒經過我同意，憑甚麼看我的隱私？”

每一次提到夏以寧。

紀修遠如同刺蝟一樣。

連我，都是他的攻擊對象。

“我沒看。”

我冷冷吐出幾個字。

“是夏以寧發朋友圈我才知道的。紀修遠，你至於這麼緊張嗎？”

紀修遠臉上青紅交錯，死死看着我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被不停彈出的消息聲喚回了思緒。

是夏以寧。

紀修遠極其害怕被打擾，所有人的消息都是靜音。

除了夏以寧。

“她...她剛剛加入我們實驗室，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別鬧...”

“實在不行，我補償你，不是想去迪士尼嗎，明天？”

他說話斷斷續續。

手指卻打得飛快。

“紀修遠。我們分手...”

我忍無可忍開口。

可沒有回應，直到過了很久，他茫然抬頭。

“啊？之意，你剛剛說甚麼？”

“沒甚麼。”

我疲憊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