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爲了活命,我冒充魔尊的白月光,在他失憶期間騙了他半年感情。
仗着他不記得自己是誰,我有恃無恐。
每天讓他替我摘星辰釀酒,還把他當暖爐摟着睡。
直到系統出現,我正翹着腿讓魔尊給我剝葡萄,迫不及待炫耀:
「看,六界第一凶神被我馴得服服帖帖。」
系統沉默一瞬,尖叫:
「祖宗!我看你腦子是被葡萄籽塞滿了!他三個月前就恢復記憶了!」
......
「九淵,走快點,溫泉涼了我跟你急。」
我趴在殷九淵背上,雙腿晃盪,一手揪着他的領子當繮繩,一手往嘴裏塞蜜餞。
堂堂六界第一凶神,魔界至高無上的尊主,此刻被我騎在身下當馬使。
他步伐平穩,連顛都不顛一下,還貼心地用魔力在我周圍撐了一層暖障。
「慢點喫,別噎着。」他側頭,語氣溫和得不像個屠過三界的主。
我得意極了。
正想跟他說再加個肩頸按摩服務,腦子裏突然炸開一道刺耳的電流音。
「滋——嗡——宿主,聽得到嗎?」
我差點把蜜餞嗆進氣管。
半年了!整整半年這破系統音訊全無,我以爲它死在了上輩子的服務器裏。
「系統?!你還活着?」
「宿主別激動,先聽我說,事情非常緊急。」
系統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慌張:
「殷九淵三個月前就恢復記憶了。」
我嘴裏的蜜餞掉了出來,順着殷九淵的後背滾下去。
「你再說一遍?」
「他早就想起自己是誰了。也就是說,他知道你不是阿蘅。已經知道了三個月。」
風聲灌進耳朵,我卻甚麼都聽不見了。
只覺得殷九淵背上的溫度忽然燙得像炭火,燒得我手心冒汗。
「不可能。」我在腦內反駁,「他要是恢復記憶了,我墳頭草都三丈高了,怎麼可能還活蹦亂跳騎在他背上?」
「所以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系統壓低聲音,「宿主你還記得他對付仙門那個臥底的事嗎?」
我當然記得。
百年前,仙門派了一個間諜潛入魔宮,殷九淵第一天就認出來了。
但他沒動手。
他把那個間諜養在身邊,給權給勢,寵信有加。整整兩年,所有人都以爲那間諜是魔尊的心腹。
直到間諜覺得時機成熟、竊取了魔宮陣法圖準備逃走的那一晚。
殷九淵親手把他的四肢擰斷,掛在魔宮城門上示衆。
活着掛的。
掛了七天才斷氣。
據說殷九淵每天路過都會停下來看一眼,評價一句:「今天氣色不錯,再撐撐。」
這個畫面猛地撞進我腦子,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宿主,你需要驗證一下。」系統說,「真正的阿蘅左手腕內側有一顆硃砂痣,這是她的標誌。殷九淵失憶時可能忘了這個細節,但他恢復記憶後一定會注意到你沒有。你回憶一下,他最近有沒有看過你的手腕?」
我拼命回想。
一個月前,有天夜裏我讓殷九淵幫我解手鍊,他的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腕側,停了很久。
我當時還以爲他在看手鍊好不好看。
現在想來,那個眼神分明是在確認。
確認我腕上空空如也。
確認我不是阿蘅。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殷九淵偏過頭來:
「怎麼不說話了?」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掃過我的耳廓。
我幾乎是本能地把臉往他肩窩裏一埋,悶聲道:
「困了。」
殷九淵輕笑了一聲,一隻手向後托住我的腰,讓我趴得更穩當。
「那睡吧,到了叫你。」
他的掌心貼着我的後腰,溫度透過薄衫滲進皮膚。
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小動物。
也像在按住一隻想逃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