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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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江野有情感識別障礙，十八歲那年，他把病歷交給我。

我替他把“胸悶”改成喫醋，把“胃疼”改成心疼，把“想把別人趕走”改成喜歡我。

【你還真以爲自己改對了？】

系統出現時，我正翻到最新一頁。

醫生在上面寫着：許南梔靠近時，心率異常，控制衝動增強，建議避免過多接觸。

我手指僵住。

江野坐在我對面，神色冷靜。

【看見沒？男主不是愛你，是被你誤導了七年。】

【等女主接手，他會第一次準確說出喜歡。】

我決定把病歷、鑰匙和用了七年的鋼筆，交給新來的心理諮詢師。

她剛伸手。

“別給她。”

江野開口時，諮詢室安靜了一瞬。

他指尖下的病歷紙頁，直接被扯破了。

......

孟青梨伸到半空的手停住。

“江先生，協助記錄人是可以更換的，只要你本人確認。”

江野沒看她。

我攥着那支江野十八歲送我的筆。

那年他把第一本病歷推到我面前，說：“許南梔，以後你幫我。”

後來七年，他每一次胸悶、煩躁、失眠、心跳異常，都會找我。

我幫他把“看見許南梔和別人說話，想讓那個人閉嘴”改成喫醋。

把“許南梔哭，我胃疼”改成心疼。

把“她三小時沒回消息，想去她家樓下”改成害怕失去。

我以爲我在教他愛。

可系統說，我誤導了他七年。

孟青梨問：“爲甚麼不想換記錄人？”

我期待的看着他。

哪怕他說一句“不習慣”，我都可能心軟。

可他沉默幾秒，只說：“她熟悉流程。”

不是熟悉他。

是熟悉流程。

系統幾乎笑出聲。

【多標準的工具人評價。】

孟青梨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那再確認一下，是否移除許南梔的情緒修改權限？】

江野的手停了三秒。

下一秒，他按下確認。

屏幕亮起。

【確認成功。】

系統跳出來嘲笑我。

【看，他親手刪的你。】

江野簽下名字。

我把筆放回桌上。

“江野，我覺得我也不用純粹替你記錄，以後有事可以找孟醫生。”

江野看着那支筆。

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放在從前，我會立刻問他哪裏不舒服。

現在我只是背好包。

剛轉身，手機震了一下。

【您對江野先生的情緒修改權限，將於48小時後自動移除。】

身後，江野叫我。

“許南梔，四十八小時，不是現在。”

我沒有回頭。

“沒區別。”

門關上時，裏面傳來一聲甚麼東西掉落的聲響。

“許小姐，江先生剛剛把你的備註修改權限停掉了。”

第二天早上，孟青梨在醫院走廊叫住我。

我愣住。

“不是還有四十八小時？”

她頓了頓，”江先生說，既然要建立新體系，就不要拖泥帶水。”

我低頭打開手機。

昨天還能編輯的電子病歷已經變灰。

【您暫無備註修改權限。】

系統嘖了一聲。

【男人不愛的時候，斷得比誰都快。】

孟青梨把紙質病歷遞給我。

“有幾處備註需要修改，許小姐可以最後確認一下。”

我不想看，手卻還是接了過去。

十九歲那頁，江野寫：

【許南梔與異性單獨相處，胸口悶，掌心出汗，想撕掉節目單。疑似煩躁。】

我寫：喫醋。

現在被紅筆劃掉，旁邊改成：

【高頻依賴源被分散後的應激反應。】

二十一歲那頁，我闌尾炎住院，他三天沒閤眼。

他寫：

【許南梔疼，我胃部痙攣，呼吸困難。】

我寫：心疼。

現在變成：

【照護對象風險升高後的控制焦慮。】

我一頁頁翻過去。

喫醋變成依賴源應激。

心疼變成控制焦慮。

害怕失去變成舊協助者暗示。

原來我寫了七年的喜歡，在他們眼裏，全是病。

孟青梨輕聲說：”非專業判斷容易強化患者錯誤認知。”

我抬頭看她。

“你的意思是，我誤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