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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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環很快成了家裏的新寶貝。

弟弟一哭，奶奶就立刻舉起他的手腕，像請神一樣等屏幕亮。

“我尿布溼了。”

“我肚子脹，想讓媽媽揉揉。”

“屋裏太亮了，我睡不着。”

每一次，宋知柔檢查完，都會驚喜地看向爸爸：“承硯，真的對唉！”

爸爸從最開始的懷疑，到後來也會主動問一句：“手環怎麼說？”

我知道，這就是宋知柔最厲害的地方。

她不會一開始就讓手環說我壞話。

她先讓它變得準確，變得有用，變成所有人照顧弟弟時離不開的準則。

就像上一世一樣。

只要前面九十九次都對，那麼第一百次它說我是兇手時，就沒人會懷疑。

可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孩子。

我開始觀察宋知柔。

她每次讓手環“說準”之前，都會先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比如她抱弟弟時，悄悄把尿布邊緣扯松一點，沒多久弟弟就會因爲不舒服哭起來，手環顯示“尿布溼了”。

比如她哄弟弟睡覺前，故意把窗簾留一道縫，光正好照在弟弟臉上，手環顯示“房間太亮”。

比如奶粉溫度稍微低一點，她卻不立刻調整，等弟弟哭了，手環再顯示“奶涼了”。

奶奶每次都誇她：“知柔就是細心，有了你，小曜可享福了。”

宋知柔低頭笑：“媽，主要還是手環厲害，我也是跟着學。”

她說這話時，眼尾會很輕地掃過我。

她以爲我沒注意到，可惜我是重生的。

於是，我開始攢證據。

爸爸書房裏有一部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開機。

我記得密碼，是媽媽的生日。

上一世，媽媽死後，爸爸再也沒提過她，可他的很多密碼都沒有改。

我趁家裏人午睡時，把舊手機藏進了我房間的玩具箱裏。

每天只要宋知柔靠近弟弟，我就偷偷把手機塞在玩偶後面錄像。

第一次拍到她扯松尿布的時候，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第二次拍到她往奶瓶裏兌冷水的時候，我沒有抖。

第三次，弟弟夜裏哭，她沒去哄，反而站在嬰兒牀旁邊，低頭在自己手機上點了幾下。

幾秒後，手環亮起：

“我想讓媽媽抱。”

宋知柔抱起弟弟，眼眶微紅：“寶寶放心，媽媽永遠都在。”

我躲在門縫後面，看得心口發冷。

她第一次對準我下手，比上一世要早。

那天傍晚，爸爸剛從公司回來，奶奶正在廚房燉湯。

宋知柔把弟弟放在沙發上，又把一個撥浪鼓遞給我，笑着說：“枝枝，你陪弟弟玩一會兒，阿姨去倒杯水。”

我看着她。

她笑得溫柔：“怎麼了？你不是一直想跟弟弟親近嗎？”

上一世，我確實很想親近弟弟。

因爲媽媽死後，我太孤單了。

我以爲只要我對弟弟好，爸爸就會多看我一眼。

可現在，我站在原地沒動。

“阿姨，我不會抱小寶寶。”

宋知柔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爸爸聽見了，抬頭看我：“讓你陪他玩，又不是讓你抱。”

我只好走過去，坐在離弟弟半米遠的地方，輕輕搖撥浪鼓。

弟弟咯咯笑起來。

就在這時，宋知柔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隨即伸手，把沙發邊緣的抱枕往外推了推。

抱枕抵住弟弟的腳。

弟弟一蹬，身體慢慢往沙發邊滑。

我心臟驟停。

上一世不是今天。

可她提前了。

“弟弟要掉了！”

我猛地撲過去，抓住弟弟的衣服，把他往裏拽。

幾乎同一秒，手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姐姐抓我，好疼。”

客廳瞬間安靜。

爸爸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