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上輩子，鄰居劉翠花敲我的門。

“小禾啊，我家燃氣竈打不着火了，你幫我看看唄？”

我好心去幫她換了電池。

第二天凌晨，她家廚房炸了，癱瘓在牀的婆婆吸了一肚子毒氣，沒救過來。

劉翠花哭得撕心裂肺：“就是許小禾！她把我家燃氣竈修壞了！害死了我媽！”

老趙帶人砸了我的出租屋，在小區門口拉白橫幅：“黑心鄰居無證維修，害死我家老孃！”

視頻在網上傳瘋了。

我媽的小攤子被人潑了油漆，最後得腦溢血走了。

我被判了三年，出來後被一輛闖紅燈的卡車撞出去十幾米。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那扇門後面。

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禾啊，我家燃氣竈打不着火了，你幫我看看唄？”

我說：

“劉姨，我不會修，你找物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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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花站在我家門口，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鐘。

“你這孩子，上次你媽家那個竈不就是你修好的嗎？換個電池的事兒，幫個忙怎麼了？”

我靠着門框。“劉姨，我真不會。燃氣的東西，出了事擔不起。”

“能出甚麼事？”劉翠花把餃子往我懷裏塞，“你就幫姨看一眼，打不着火，晚飯都沒法做。你趙叔在工地上還沒回來，老太太還躺着等口熱乎的呢。”

上輩子我也是聽到這句話心軟幫她換電池的。

然後第二天她家的廚房就炸了，毒氣泄露導致她婆婆去世。

劉翠花抓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就是你乾的，你把我媽害死了！”

樓下王嬸在業主羣裏說：“我早看那丫頭不是好東西，一個賣瓷磚的懂甚麼燃氣？膽子也太大了。”

物業小孫也發了一條：“聽說是無證操作，這要負刑事責任的。”

老趙開着麪包車在樓下拉橫幅：“黑心鄰居無證維修，害死我家老孃！”

王嬸把這件事拍了下來，說我早有預謀，是故意的。

視頻傳到網上，所有人都在罵我。

有人找了過來，在我媽在菜市場的攤位上潑了紅油漆，還說：“你閨女害死了人。”

我媽當場就倒了，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後人救過來了，但半身不遂。

我爸走得早，我媽就我一個閨女。

最後我被判了三年，法院認定我“無資質維修燃氣設施，過失致人死亡”。

庭審的時候，劉翠花坐在原告席上哭得撕心裂肺，老趙拍着桌子罵我是S人犯。

我那時候真的以爲是我害死的。

出獄後我剛得知我媽得腦溢血死了，就被一輛闖紅燈的卡車撞飛了。

這輩子，我只覺得後脊背發涼。

我往後退了一步。“劉姨，物業小孫有燃氣公司電話，你找他幫你報修。正規的，還不要錢。”

“報修要等明天！”劉翠花的聲音尖了起來，“我這晚飯怎麼辦？老太太餓了你負責？”

她說這話的時候，對門王嬸正好開門倒垃圾，看了我們一眼。“小禾，你就幫劉姐看看唄，都是鄰居。”

我沒理她，直接對劉翠花說：“你打燃氣公司電話，今晚加急也就五十塊錢，又不貴。”

劉翠花的臉拉下來了。

“行，你冷血，你厲害。”她扭頭就走，“我找別人去。”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全是汗。

隔壁樓裏突然傳出一道聲音，是劉翠花。“老李頭，你幫我看看我家竈唄！”

老李頭七十多了，退休前在廠裏修過設備，但不是正經燃氣維修工。

我打開手機，給表妹于敏打了電話。她在縣燃氣公司上班，坐窗口的，能查到所有用戶的歷史記錄。

“小妹，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劉翠花家的燃氣使用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