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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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越說的對。

我是個沒有情感的怪物。

從小父母接連離世，被不停寄養又送回。

我在不停失去中長大，

遇到事第一反應就是縮起來，或是一走了之。

遲鈍，沉默。

封越說他是爲了我好纔去哄楚嘉嘉，我信。

他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他一遍遍教我如何克服情感障礙，教會我咧嘴笑。

我默默盯着桌面上的青橘。

封越的話一直在腦海中循環。

如鯁在喉。

封越發來信息。

他說別鬧了。

那三個字在滿屏綠色消息裏很扎眼。

我控制自己不去看。

可腦子裏都是黑暗裏他喘着氣微微發紅的臉。

他說他們是做戲。

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還是點開了楚嘉嘉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發佈於十分鐘前。

“青梅竹馬，天定良緣。”

配圖是人聲鼎沸中她和封越擁吻。

他們擁吻的三十秒，我在練舞室拼命刷新手機等待一條回覆。

封越在評論區挨個感謝祝福的同學。

我拿起橘子，剝開，一瓣瓣往嘴裏送。

酸得想哭。

我固執的往嘴裏塞。

畢業典禮八點開始。

楚嘉嘉作爲優秀畢業生上臺發言。

我坐在臺下，看着同樣坐在臺下的封越大力鼓紅了手掌。

楚嘉嘉的發言優秀漂亮，結尾對着數十個直播鏡頭，浪漫感謝了她的未婚夫。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看向封越，歡呼聲震耳欲聾。

我準備鼓掌的手停在半空。

世界好像安靜了。

身後的同學竊竊私語:“那個誰，齊青，不是和封越走挺近的，我還以爲她倆談了呢。”

“怎麼可能！封越明顯和楚嘉嘉是一對，倆人天天黏一起。”

“總不能是三兒姐吧。”

鏡頭轉向封越，我看到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迅速紅了眼眶。

心臟脹得發酸。

這次也是做戲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又做了一次觀衆。

典禮結束了。

人潮散去，大家都去集合地點拍畢業合照。

我慢吞吞的起身走出禮堂。

“青青！”

封越舉着花站在門口。

“昨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誰讓你有情感障礙呢，我原諒你了。”

他將花往前遞了遞，一副寬容施恩的姿態。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

白玫瑰，葉片打着卷，花瓣邊緣已經泛黃。

昨天直播訂婚那束。

見我遲遲不接，他強硬的塞到我懷裏。

“這個時候，你要笑着說謝謝。”

下一秒手機響起，他瞟了我一眼，按下接聽。

“阿越，我不想和她一起拍照......”

楚嘉嘉甜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我不自覺繃緊了神經。

封越捂着聽筒，對我比出“有事，等我”的口型，然後轉身匆匆走遠。

他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我眼前。

良久，我將花束輕輕放在了垃圾桶邊。

花束上噴了不知名香水，廉價刺鼻，像腐爛的酸橘子。

我仰起臉，憋回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然後掏出手機訂了最快飛往港市的機票。

他曾經承諾我，等畢業了，他要爲我在維港放一場無比絢爛的煙花。

我不想等了。

但我想看看維港長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