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大概是失望太多次，大概是江頌年太過理所當然。

戚許僅剩下的那點期待，全化作了不甘和委屈。

“梁小小原生家庭不好，需要你的幫助和照顧。而我的原生家庭正常，就該被你一再犧牲、索取，去治癒她嗎？”

梁小小畢設不過關，他一聲不吭拿走她準備近半年要參賽的設計作品給梁小小。

事後他說，“許許你在業界已經很有名氣了，不差這一次比賽，小小拿着它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

梁小小缺年會禮服，他就拿走她親自設計、準備登記時要穿的裙子給梁小小。

事後他說，“只是登記結婚而已，穿啥都一樣。小小比你更需要這件禮服。”

梁小小感冒沒人照顧，他就扔下意外懷孕、又意外流產的她，轉頭去照顧了梁小小整整三天。

事後他又說，“許許，我們來日方長。可是小小她在這座城市孤苦無依，只能靠我。”

現在爲了梁小小不被家裏逼着相親，他毫不猶豫和梁小小領證......

在梁小小和她之間，江頌年永遠選擇犧牲她，去成全梁小小。

戚許眼眶通紅：“江頌年，我們已經分手了，這婚你愛和誰結和誰結！以後你要怎麼幫她也是你的事情，不需要再編藉口來搪塞我。”

“聽得多了，實在噁心。”

她起身想出門，卻不小心將一旁的蛋糕蹭掉在地上。

‘啪嗒’一聲輕響，卻點燃了江頌年眼底的怒火。

他伸手拽住戚許的胳膊，“你用分手威脅我？”

“我都跟你解釋了，和小小領結婚證只是權宜之計，你爲甚麼就不能理解一下？非要用你們戚家那個小門小戶的破家規來逼我結婚！戚許，你就這麼恨嫁嗎？”

江頌年施捨一般地看着她：“行，不就是一張結婚證嗎？下一次就算是天塌下來了，我也跟你先把證領了，這下你滿意了？”

看着江頌年摔門離開，戚許纔敢允許自己蹲下身子，用力抱緊自己。

恨嫁？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從未想過五年來的期待，最後會換來江頌年一句‘恨嫁’。

他讓她理解梁小小的難處，卻從未理解過她的處境有多艱難。

她要的，從來不是結婚證。

而是在面對家族的質問時，可以有放心留在他身邊的底氣。

可江頌年眼裏只看得到梁小小的苦難，哪裏還能看得到她的不安。

既然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安心，那她就斷了讓她不安的根源。

江頌年大概不知道，戚家，可不是甚麼小門小戶。

就算是聯姻，她也有足夠的底氣活得自由。

渾渾噩噩地睡了兩個小時，天就大亮了。

戚許稍作收拾後就趕往公司繼續交接工作。

休息空隙，同事提醒她看朋友圈：“這可是今天早上七點纔開始售賣的限量版項鍊啊！梁小小可真是好命！”

戚許點開朋友圈，入眼就是梁小小的九宮格秀恩愛的照片。

結婚證、滿室的鮮花、交握的兩隻手......以及同事口中的那條項鍊。

【有人在乎、有人疼、有人愛，日子怎麼可能和誰過都一樣呢？

謝謝老公凌晨三點就去排隊給我買來的新婚禮物，我很喜歡。】

即便分手、即便馬上就要離開，

戚許的心口還是不受控制地鈍痛了一瞬。

她生日，他說太晚了，所以只能買到那個隨處可見的蛋糕，甚至忘記她芒果過敏。

轉頭，卻願意徹夜耐心守在店門口排隊，只是爲了給梁小小買一份新婚禮物。

戚許垂眸，努力壓下不斷翻湧上來的酸澀感。

好在快了，她就快要離開這裏了。

離開這座她曾經差點和父母對抗才留下來的城市，離開她等了五年的人。

下一刻，戚許以最平靜的姿態，拿着交接的所有材料，推開了江頌年辦公室的門。

“這些是近段時間還在進行的所有項目的資料。現在，全部移交給你。”

江頌年愣了一瞬，“這是做甚麼？”

但很快，他眉頭間的褶皺就散開了：“怎麼？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