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查徵信報告準備買房時，我卻發現自己成了表姐公司的法人。

我急忙打電話給表姐周敏，她在那頭嗑着瓜子，語氣輕飄飄的：

"就掛個名而已，你又不用管事，親戚之間幫這點忙還計較？"

我說這個責任我擔不起，讓她儘快變更。

周敏在那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這人就是死腦筋，芝麻大點事非要上綱上線，搞得好像我能把你賣了似的！”

十分鐘後，舅媽在家族羣裏指桑罵槐：

“當初某人上大學差學費，要不是我們家借了那兩千塊錢，能有她的今天？”

“現在翅膀硬了，連一點小忙都不肯幫，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媽看了羣消息，私信我：算了吧，一家人。

我不放心去工商局調了檔，發現那家公司已經欠稅三十七萬，還有兩筆未結清的民間借貸。

法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我這次沒有直接質問，而是把全部材料掃描進了U盤。

表姐不知道，我剛考了司法職業資格證。

僞造簽名、冒名登記、惡意轉嫁債務，每一條我都能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

“程念初，你杵在門口當門神啊？沒看見你表姐的杯子空了？”

舅媽梁惠芳尖銳的嗓音，直接刺穿了單薄的防盜門。

我將裝滿證據的U盤往大衣內兜裏推了推，按下門把手。

客廳裏烏煙瘴氣。

表姐周敏四仰八叉地癱在我家那張舊布藝沙發上。

她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捏着一把瓜子，將瓜子殼隨地亂吐。

我媽周曼秋繫着洗得發白的圍裙，正戰戰兢兢地端着剛切好的果盤走出來。

“敏敏，喫點蘋果。”我媽賠着笑臉。

周敏嫌棄地瞥了一眼，“姑，這蘋果都糠了，誰喫啊。”

她轉過頭，正對上站在玄關的我。

“喲，我們的大忙人回來了。”周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輕浮，“查個徵信查大半天，怎麼，怕我揹着你幹壞事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公司欠稅三十七萬，外加兩筆總計八十萬的民間借貸。

這叫沒事？

“你到底查出甚麼花來了？”梁惠芳翻了個白眼，“自己買不起房還非要往我們敏敏頭上潑髒水。”

我沒接話，換了鞋徑直走到茶几前。

“變更法人的手續，你們甚麼時候去辦？”我盯着周敏的眼睛。

周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有完沒完？我剛纔在電話裏沒跟你說清楚嗎？”

“公司現在正在接一個大項目，這時候變更法人，客戶會懷疑我們公司資質的！”

她猛地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指着我的鼻子。

“再說了，你名下甚麼資產都沒有，哪怕公司真破產了，法院還能執行你那幾套破衣服不成？”

“我這是在幫你攢企業高管的履歷，不識好歹！”

我差點氣笑了。

“幫我攢履歷？你連我的簽字都是僞造的，這叫幫我？”

話音剛落，梁惠芳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噹響。

“程念初！你怎麼跟你表姐說話的！”

梁惠芳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她用你的名字，那是看得起你！”

“當年你那個死鬼爹走得早，要不是我們周家接濟你們母女，你能活到今天？”

“上大學那兩千塊錢學費，不是我們家出的？現在讓你掛個名你就不樂意了！”

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只要我不順着他們的意，這兩千塊錢就會被無限放大，變成壓在我頭頂的五指山。

我媽在一旁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拉住我的衣角。

“初初，你少說兩句。”我媽聲音都在發抖，“都是一家人，你表姐生意做得不容易，你就當幫幫她吧。”

我轉過頭，看着我媽那張寫滿討好和畏縮的臉。

“媽，你知道法人的責任是甚麼嗎？公司欠了債，是要我拿命去還的！”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敢看我。

“能欠甚麼債啊......敏敏不是那種人。”

“姑說得對。”周敏順坡下驢，重新坐回沙發上，掏出手機晃了晃。

“其實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

她點開一個借貸APP的頁面，推到我面前。

“公司最近資金週轉有點困難，需要走一筆過橋資金。”

“既然你查過徵信了，那就正好。你現在對着鏡頭眨眨眼，搖搖頭，做個人臉識別。”

我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企業稅閃貸法人授權協議》。

貸款金額：一百萬。

只要我完成這張人臉識別，這筆債務就會徹底死死釘在我身上，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我看着周敏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心底湧起一陣陣惡寒。

“我如果不做呢？”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不做？”梁惠芳冷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羣。

“你要是不做，我現在就在家族羣裏，還有你們小區的業主羣裏，好好說說你這個白眼狼是怎麼忘恩負義的！”

鄰居孫秀香大媽剛好推門進來借醬油。

聽到動靜，孫大媽立刻湊了過來。

“哎喲，小程啊，你這就不對了。親戚之間搭把手怎麼了？”

“你舅媽當年可是借錢給你讀書的，做人不能忘本啊。”

孫大媽一副過來人的語重心長。

我看着屋裏這羣理直氣壯的吸血鬼，和旁邊瑟瑟發抖的母親。

我知道，現在翻臉，證據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我深吸一口氣。

“行，人臉識別是吧。”我看着周敏，“明天上午，帶上公司公章，來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我給你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