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兒童病房，盛驚瀾看着兒子蒼白的小臉，心口悶疼。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昔年她自海外歸國，初入港圈。

因不愛虛僞客套，漸漸引來一衆名媛不滿，某次宴會上抱團想讓她難堪，要給她灌酒。

少年厲野突然擋在她身前，奪過酒杯，冷睨全場：

“喝杯酒就是給面子？那我來陪你們喝，誰不喝了就是不給我面子。”

桀驁張揚的少年，就這樣撞進她眼底，讓她怦然心動。

後來得知兩家聯姻，她滿心歡喜，覺得自己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少年。

可那樣的少年，原來從未真正屬於她。

叮咚。

手機提示音將思緒拉回現實，她點開信息，是一張張照片。

照片上厲野和宋曉少年時並肩逛夜市，騎一輛單車，他蹲在路邊給女孩繫鞋帶，滿眼溫柔。

還有幾張近期的照片，一家三口逛遊樂場，逛商場，去餐廳，厲野對宋曉母子呵護備至。

她忍不住想起，從前她無數次提議想和他散步逛街，帶安安出遊，卻都被他以工作繁忙推脫。

八年細水長流，終抵不過年少一場轟轟烈烈。

她痛苦閉了閉眼，刪掉信息，走到走廊，撥通母親電話：

“媽，我準備和厲野離婚了。”

電話那頭母親一愣，急聲問：“怎麼了，是不是受了欺負？”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甚麼，就是突然覺得過不下去了。”

母親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好好，正好兩週後你生日，我們安排好事務準備回來，這幾天你和安安收拾好物件。離婚的事，我和你爸會出面跟厲家溝通，你就安心等我們回來接你。”

掛了電話，她忙到很晚，最後守着安安睡着了。

清晨，她醒時，卻發現肩頭不知何時披了件男士外套。

厲野正站在牀邊，眉頭緊鎖：

“安安出這麼大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盛驚瀾看了眼熟睡的孩子，輕聲道：

“我們出去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關上門，她纔開口：

“我給你打過電話，可惜你那會兒在拍賣行陪着你的初戀。”

厲野眉頭皺得緊：“你查我？”

他側身靠上牆，緩緩開口：

“既然你知道了，別的我也不瞞你。當年是我辜負了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和我有個孩子，我有照顧他們的責任。”

“我已經把他們接進主宅，到時候把宋曉的孩子認在你名下，由你培養，往後家業我也打算交給他。她那邊你放心，不會影響你的位置。”

盛驚瀾垂着眼。

她心裏清楚，他不過是拿她爲宋曉母子鋪路。她和安安，從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見她不語，厲野上前將她圈進懷裏，語氣帶着幾分寬慰。

“安安身子孱弱，無憂無慮過完一輩子纔是最好。這麼做，也是爲你們打算。”

她暗暗掐緊掌心，緩了緩才抬手，輕輕將他推開：

“我相信你，但安安最近需要靜養，我沒有別的時間管其他的。”

見她妥協，厲野眉頭舒展：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好好照顧安安，兩週後你生日，我再安排認親。”

說完他也不多留，轉身匆匆離開。

盛驚瀾回到病房，推開門卻猛地一頓。

安安正站在門後，掉着眼淚。

“媽媽要和爸爸分開嗎？能不能不和爸爸分開？”

她滿心愧疚，連忙上前抱住他安慰：

“是外公外婆想你了，要離開家，去和外公外婆住一段時間。”

安安抽抽噎噎地仰起臉，看着她：

“我知道甚麼是離婚。媽媽，我們要走的話，能不能把小星也帶走？”

酸澀堵在喉頭，盛驚瀾拭去兒子眼角的淚水，嗓音發啞：

“好，等安安休息好，我們就回家，帶着小星，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