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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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駕照的慶功宴上，男友沈宇把新車鑰匙交給我。

可他的小青梅蘇瑤突然伸手截胡。

“哇，新車耶！沈宇，我們來玩拋硬幣吧。”

“如果我猜中了，這輛車就歸我！”

沈宇笑着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連駕照都沒有，要車幹甚麼？”

蘇瑤不依不饒地摟住他的後背，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管！我就要賭，我賭正面！”

沈宇拋起硬幣，看了一眼，笑着蓋住。

“行，你贏了。”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

“音音，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可桌上的硬幣明明是反面。

積攢的委屈在那一瞬突然湧上心頭。

和沈宇戀愛七年，從賭我的一杯奶茶，到我的新車。

他總有無數個辦法，在每一次“打賭”中都讓蘇瑤贏。

我拎起包站了起來。

“沒事，車給她，你也給她。”

......

走出那家飯店，我沒有打車回公寓。

七月的晚風很熱，吹不散胸口那團發悶的氣。

我打開手機，點進了購票軟件。

搜索欄裏打了兩個字：大理。

七天後有一班下午的航班，單程票。

我看着屏幕上的“確認購買”，拇指懸了兩秒。

然後按了下去。

七天，夠了。

我想起大二那年。

那是沈宇第一次拋硬幣。

食堂最後一份糖醋排骨，我和蘇瑤都想喫。

他拋了一枚硬幣，說蘇瑤贏了。

我笑着讓出去了。

一份排骨而已。

後來是一杯奶茶。

一個電影院的中間座位。

直到今天新車的鑰匙。

他拋了無數次硬幣，蘇瑤贏了無數次。

七年，五十三次。

我每一次都數着。

從一杯奶茶，到一輛新車。

籌碼越來越大，而我永遠是輸的那一個。

手機響了。

沈宇打來的。

“你怎麼就走了？蘇瑤都嚇到了，她說她只是開玩笑的。”

語氣不是道歉，是嫌我反應過大。

“那車鑰匙呢？”我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鑰匙先放蘇瑤那吧，反正她下個月也要考駕照了，到時候再說。你別小心眼了，回來吧，蘇瑤說請你喝奶茶賠罪。”

“不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行吧。”

他像是鬆了口氣，笑了一聲。

“這纔對嘛，你一直都最懂事。”

懂事。

這兩個字,他說了七年,語氣從來沒變過。

掛了電話。

我把通話記錄往上劃了一下。

最近三十條，沈宇主動打來的只有四條。

其中三條都是關於蘇瑤。

“蘇瑤生日你幫我參謀個禮物。”

“蘇瑤說想喫你做的蛋糕。”

“蘇瑤感冒了你家有沒有多餘的藥。”

我收起手機，打了一輛車，報了城南老小區的地址。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空了兩年多。

當初搬出去，是因爲沈宇說住他租的公寓更方便。

月租四千八，我每個月分攤兩千四。

這兩年我還拿積蓄幫他還了一大半那輛新車的貸款。

我擰開老房子的水龍頭，流出來的水是黃的。

窗戶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晚上回到公寓，沈宇坐在沙發上戴着耳機打遊戲。

茶几上攤着一份外賣，只點了一人份。

他摘下一隻耳機，頭也沒抬。

“音音，幫我倒杯水。”

我端着水杯放到他手邊的時候，瞥到了他手機屏幕。

和蘇瑤的對話框置頂。

最新一條是沈宇發的，半小時前：“車鑰匙我幫你掛了個兔子吊墜，明天給你。”

再往上一條，是蘇瑤下午發的：“剛纔音音是不是生氣了？”

沈宇回了六個字。

“沒事，她習慣了”

她習慣了。

他知道我在讓步。

他只是篤定這種讓步會永遠持續下去。

我轉身回了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麪。

洗了碗，走進臥室關了門。

躺在牀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那張單程機票的訂單。

出發日期，七天後。

七天，足夠我把這七年的痕跡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