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三次死心後,我拔斷情絲飛昇了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蘇荷來的第十五天,我繡了半個月的護膝收了針。

沈舟膝上有舊傷,每到陰天就疼。

我挑了最軟的蠶絲,內裏絮了狐絨。

連紋樣都是照着他佩劍上的雲雷紋一點點描出來的。

十根指頭全是針眼,碰水都疼。

可我送到書房的時候,蘇荷也在。

她歪在沈舟書案旁的軟榻上翻書,腿上搭着薄毯,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閨房裏。

"給你繡的。"

我把護膝遞給沈舟。

"騎馬的時候戴上。"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遞給了蘇荷。

"小荷怕冷,你先用着。"

蘇荷伸手接了,低頭乖巧道:

"謝謝嫂嫂。"

她抬眼看我的那一瞬,嘴角微微彎起來。

我盯着沈舟。

"那是我繡給你的。"

"知道。"

他頭也沒抬。

"她身子弱怕冷,你身爲當家主母,再繡一副便是。"

我沒說話。

轉身走了。

走到門外三步,胸腔裏猛地一慟。

第一根情絲斷了。

像有人伸手進來,把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心口生生抽走。

我扶住廊柱,指尖發白。

疼。

但只疼了一瞬。

隨即是一陣微妙的空茫感,像杯子裏的水被倒掉了一半。

那種委屈還在,但沒那麼尖銳了。

剩兩根。

下午,小桃氣鼓鼓地回來跟我說:

"夫人,蘇荷把您的護膝拆了!”

“說要照着樣子重新做一副送給國公爺!"

我正在窗前喂白翎。

白翎是我的伴靈,通體雪白,從天上跟到人間。

三年了,每天清早飛到窗欞上叫兩聲,蹭蹭我的手指。

它歪着腦袋看我,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夫人,您不氣啊?"

小桃瞪着眼睛看我。

"氣甚麼?"

"護膝啊!半個月啊!十根手指全是針眼!她說拆就拆——"

"拆了就拆了。"

小桃的嘴張大了,像是不認識我了。

"別拆那個回龍鎖就行。"

我摸了摸白翎的腦袋,淡淡說。

"她拆不了。"

當晚,沈舟來了正院。

少見。

這半個月他來得越來越少了。

他坐在桌前喝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堪。"

"嗯。"

"小荷的情況你也知道,恩師臨終前——"

"我知道。"

我打斷他。

"你說過很多遍了。"

他看着我,眉頭擰了起來。

"硯雪,你最近說話怎麼......"

"怎麼?"

他想了半天,擠出兩個字:

"冷了。"

我對上他的目光。

三年前的沈舟,眼睛裏看我的時候,像是揣着一捧炭火。

如今那捧炭火還在。

但已經分了一半出去。

"沒有冷。"

我笑了笑。

"可能是入秋了吧。"

他沒聽出這句話的意思。

端着茶碗回書房了。

第二天,婆母在晨安時發難。

"小荷身子弱,東偏院風大。”

“硯雪,你把清淨別院收拾出來給她住。"

清淨別院是我陪嫁的院子。

"母親,清淨別院是陪嫁。"

"你一個人佔那麼大地方做甚麼?"

婆母的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蘇荷立刻站起來擺手:

"不用不用,東偏院挺好的——"

"讓你住你就住。"

婆母拉着她的手,慈愛得不行。

我看向沈舟。

他沉默了幾秒,說:

"先讓小荷搬過去。回頭我再給你補一處。"

補一處。

我看了他兩秒。

"行。"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