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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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站起身，周硯安皺起了眉。

“你一口不喫？”

“不吃了，公司有個急會。”

說完，我走到玄關，低頭換鞋。

周硯安還想說甚麼，懷裏的孩子就開始哭了。

他瞬間被分走全部注意力，笨拙又溫柔地輕哄。

“寶寶不哭，爸爸在～”

“是不是喫飽啦，那我們不吃了好不好，爸爸給你拍拍背。”

蘇知意被這一幕逗笑，沒忍住調侃。

“你真是比她親爸還上心。”

“等甜甜長大了，說不定認定你做爸爸了。”

我推門的手一頓，心裏泛起難言的滋味。

周硯安在和我訂婚前，就跟我挑明，說他不喜歡小孩。

“小孩又愛哭又愛吵，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後生活一地雞毛。”

“如果你願意，我們丁克，就過只有我們的二人世界。”

我答應了，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可現在看來，他不是不喜歡小孩。

只是不想跟我有小孩。

要不然，他也不會從一個心裏只有事業的工作狂。

到現在隔三差五請假，只爲照顧孩子的奶爸。

到公司後，我先打開了離婚協議，看財產劃分。

或許是念於往日的美好。

或許是青春裏的周硯安真的對我很好過。

他願意爲了我改變志願，留在我的城市。

願意爲了攢下娶我的彩禮，連續三個月在外出差，喝酒喝到胃潰瘍。

所以我選擇了最體面的方式，全部對半分。

下班時，手機響了。

是周硯安的短信。

“老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訂了餐廳。”

“之前一直在忙，都沒有陪你過，這次我們好好過。”

信息後跟着的，是一家西餐的定位。

這是我很早之前，就跟周硯安說想去的餐廳。

他總說工作忙，沒時間。

卻又一直記在心底，在今天突然實現。

他愛的濃度總是正好卡在中間。

讓人恨得不徹底，也愛得沒信心。

下午六點，我趕到餐廳，報了周硯安的名字。

然後被指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點着兩支蠟燭，擺了一束玫瑰。

周硯安還沒來，說路上堵車，馬上到。

七點，他說寶寶那邊出了點狀況，他要過去看看，讓我先點菜。

我放下手機，真的點了菜。

然後一個人喫完了整塊牛排。

八點，他發了條語音過來。

背景音是小孩在哭，他的聲音又急又亂。

"對不起老婆，她抓着我不放，一鬆手就哭，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想辦法脫身。"

我回了三個字：慢慢來。

然後讓服務員把我的生日蛋糕送上來。

我一個人點燃蠟燭，一個人許願。

九點，周硯安終於趕到餐廳。

他頭髮跑亂了，整個人氣喘吁吁的。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

“寶寶後來吐了，我送到醫院剛檢查完說是腸胃炎。”

“沒事。”

我語氣很平靜，看不出一絲生氣的痕跡。

周硯安拉開椅子坐下，視線掃過桌上的空盤子。

又掃過被切開的生日蛋糕，臉上終於閃過愧疚。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嗯，三個小時。”

周硯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語氣真摯。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這是你生日的補償。”

我打開看了一眼。

是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鍊。

上個月路過專櫃時，我隨口說了一句好看，他記住了。

我把項鍊放進包裏，說了句謝謝。

周硯安鬆了口氣。

以爲把我哄好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

“明天我不帶孩子了，全天陪你，你想去哪？”

我把手抽回來，搖搖頭。

“不用了，我明天加班，沒時間。”

回家的路上，我將頭靠在車窗，盯着夜景發呆。

這是我們結婚後，我過的第五個生日。

第一年，他準備了三層蛋糕和一後備箱的玫瑰花。

第二年，他帶我去了海邊，爲我放了一整夜煙花。

第三年，他說工作忙，下次給我補。

第五年，他抱着別人家的孩子跑醫院，留我一個人對着蛋糕許願。

所以我今年的願望是——以後的生日，我都不需要周硯安陪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