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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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第三次出分那天，我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

望着屏幕上的679分，我數了五遍，才舉着手機，撞出房間。

這樣的超常發揮，爸媽一定會誇我吧。

見媽媽在客廳打電話，我停下了腳步。

還是忍不住亮起屏幕，把手機伸到她面前。

可她皺起眉頭，側過身子，看都沒看。

「......八萬八？行，行，只要能提分，多少錢都花。」

「我們老大成績不錯，就是連續三次都沒發揮好......」

我的手還舉在空中。

爸爸坐在沙發上，翻着復讀班的招生簡章，嘴裏唸叨：

「一本率百分之八十五......」

我向前一步，手微微發顫：

「爸，你猜我分......」

可他頭都沒抬，擺擺手打斷我：

「微微，去給姐姐倒杯水。分數出來了，她心情不好。」

我的手垂了下來。

手機屏幕也徹底暗了。

衝出房間時撞到的膝蓋，此刻才泛起鑽心的疼。

我考了679分。

可在這個家，沒人看見。

既然姐姐是爸媽唯一寵愛的女兒。

我又何必繼續留在家裏，扮演多餘的配角呢？

......

「顧微微，你爸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嗎？」

媽媽掛斷電話，皺眉看我：

「你怎麼這麼自私，一點都不關心家裏人，連給你姐倒杯水都不肯。」

爸爸把手中的冊子重重一放，抬起頭：

「微微，你聽不見姐姐在哭嗎？簡直是鐵石心腸。」

媽媽起身倒了杯水，拿到嘴邊試了溫度，才走到姐姐門前。

爸爸也從冰箱裏端出草莓小蛋糕，跟了過去。

我站在他們身後，攥着手機。

心一點點變涼。

他們只關心姐姐的情緒。

卻忽略了，今年我也高考。

我高三這一年，姐姐第二次復讀。

她壓力很大，總是偷偷躲起來哭。

媽媽說我在家學習影響姐姐情緒，逼着班主任給我辦了住校。

剛開始，我一週回一次家。

飯自己做，衣服自己洗。

因爲週末爸媽會固定帶姐姐出門散心。

再後來，我一個月回一次家。

畢竟回不回去，也沒有甚麼不同。

此刻，爸媽還守在姐姐緊閉的房門前，輕輕地叩。

「清瑤，開開門好嗎？喝點溫水。」媽媽的聲音又輕又柔。

「這次沒考好沒關係，無論你怎麼決定，爸媽都百分百支持你。」爸爸弓着身子附和。

姐姐兩歲那年，我出生了。

一心想拼男孩的媽媽，成天以淚洗面。

還沒等我滿月，就把我送到了鄉下。

而姐姐不一樣，她從來沒有離開過爸媽一天。

七歲時，在奶奶的堅持下，爸媽終於同意我回城。

那天，我站在門口，攥着奶奶的衣角不敢鬆手。

媽媽伸手想拉我，但看看我黑黑的手，又收了回去。

放學回來的姐姐穿着蓬蓬的公主裙，身上香香的。

她熱情地拉起我的手，讓我大方地和爸媽打招呼。

還帶我去她的房間，讓我摸她的鋼琴。

那一刻我就知道。

姐姐和我的世界，永遠有着不可逾越的溫差。

咔噠一聲，姐姐終於開門了。

她紅着眼睛，低着頭：「媽，對不起，我又沒考好......」

媽媽立刻摟上去：「傻孩子，沒事，媽媽在。」

爸爸也輕拍她肩膀：「你要是還想復讀，我們就換最好的機構。」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媽明天就給你換新手機，你不是想要那個最新款嗎？」

他們三個人並排走向客廳。

媽媽剛端走姐姐喝完的杯子，爸爸就把小蛋糕遞了過去。

經過我身邊時，媽媽斜我一眼，低聲說：

「真是養不熟，虧你姐還對你那麼好。」

姐姐馬上停下腳步，哽咽着說：

「我沒考好是我的問題，你們別衝妹妹發火。」

爸媽連連點頭，滿眼都是對姐姐懂事的欣慰。

卻沒有一個人看向我。

更沒有人關心，我考了多少分。

在這個家，爸媽眼裏只有姐姐。

而我，只是他們看不見的女兒。

想起北方那所心儀的大學，我心裏忽然有了自己的答案。